蜡烛熄灭后,屋内陷入短暂的黑暗。陈墨没有起身点灯,手指还搭在日志本的边缘。
窗外传来更夫收班的脚步声,远处民兵换岗的口令也渐渐平息。
他刚写下“自主立身”四个字,心里那股劲还没松下来。抽屉里的信已经被收好,可总觉得事情没完。
就在他准备合上本子时,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检测到重大历史节点触发:崇祯帝急诏天下兵马入卫京师。宿主若前往京城并完成签到,可获得【神机营全套装备】。”
陈墨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动,也没出声。这系统很久没响了,一响就是大事。
神机营——明军三大营之一,专掌火器。如果真能拿到他们的装备配置,新城防的战斗力会直接翻几倍。燧发枪现在还在小批量试产,火炮更是连图纸都没有。要是有了神机营的技术,水泥坊可以立刻转产铸炮材料,训练场也能拉出一支真正的火器部队。
但他没急着答应。
他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崇祯十七年三月,李自成正在西边一路打过来,京师岌岌可危。
朝廷这时候下诏勤王,看着是救命,其实更像是拉人垫背。
他慢慢把笔放下,闭上眼,回忆这段时间的情报。
宣府、大同的兵早就散了架子,能不能来还不一定。吴三桂守在宁远,手里有几千精兵,按理说是离京最近的一支强援。可这个人……将来做的事他清楚得很。
门被轻轻推开。
王德发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有一碗热粥和半个粗面饼。“首领,天快亮了,吃点东西吧。”
陈墨睁开眼,“放下吧。”
王德发把托盘放在桌上,没走。“您昨晚一直没睡,是不是有事?”
“朝廷下诏了。”陈墨说,“要我带兵进京勤王。”
王德发一愣,“哪来的消息?军驿那边没传文书啊。”
“不是外面来的。”陈墨看着他,“是我自己知道的。”
王德发没追问。跟陈墨这么久,他早明白有些事不用问来源,只看怎么应对。
“去京师……得多久?”陈墨问。
王德发想了想,“快马加鞭,二十天能到。要是带队伍、拖辎重,路上还得防流寇,一个月都打不住。”
陈墨点头。
一个月。新城防现在刚稳住局面。拒了张家的结盟,市易司才开了十来天,技贤堂还没正式启用。他自己要是离开这么长时间,城内一旦出事,没人压得住。
“朝廷这道诏令,”陈墨又问,“你觉得是发给谁的?”
“听说是广发天下。”王德发答,“凡是有点兵力的,都收到了。宣府总兵、大同守将,还有关外的吴三桂……估计也都接到了。”
提到吴三桂三个字,陈墨眼神闪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拉起了警戒。
吴三桂这个时候动不动,直接关系到后续局势。如果他也奉诏进京,那京师周围就会聚集一批明军残部。表面是勤王,实际上谁听谁的,谁带兵,谁有粮,全是问题。万一有人想借机吞并其他势力,打着勤王旗号下手最方便。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
手指从延安位置出发,沿着官道一路往东划。过太原,穿真定,最后停在京师。
这条路上,流寇活动频繁。官军据点大多残破不堪,补给困难。他们这边虽然建了些基础,但远征所需的粮食、弹药、伤病救治,一样都没准备好。
更麻烦的是,进了京师,能不能自由行动还是个问题。朝廷现在穷得叮当响,未必能提供补给。要是靠自己带粮进去,消耗太大。而且皇帝召见之后,很可能就不让走了——美其名曰“留用效力”,实则是扣为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