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民兵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住,声音有些急:“报告!那队黄旗的人被拦在五里外,只放了一个信使过来,王德发已经带人接应了。”
陈墨正坐在桌边,手指搭在日志本的边缘。他没抬头,只说了一个字:“叫他直接来书房。”
民兵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屋内安静下来。桌上那支蜡烛烧了一半,火苗偏了一下,映得墙上的影子晃了晃。陈墨没去管它,伸手把日志本翻到前几页,重新看了一遍自己写的那句话:“勤王非善局,须防名为召援,实为削藩。”
他刚合上本子,门就被推开了。
王德发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风。他顺手把门关上,低声说:“人带来了,在外面候着。我看过了,不是兵部驿传的装束,腰牌也不对,像是私底下转递消息的路子。”
陈墨点头:“让他进来。”
王德发出去一趟,很快带回一个穿灰布短衣的中年男人。那人脸上有风尘,鞋子沾着泥,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着的小木盒。
“这是密报。”他把盒子放在桌上,“走的是山西道,经李家沟绕过来的,路上换了三拨人。”
陈墨没动盒子,只问:“你是哪条线的?”
“小的不属任何驿站。”那人低头说,“是有人托付,给足了银钱,才敢跑这一趟。送完这封,我就回山里去了。”
王德发站在一旁,手按在刀柄上,盯着那人。
陈墨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没有印章,也没有落款。他展开一看,字迹潦草,像是赶时间写下的。内容很短:
“关外将不动而令内地动,名为勤王,实为清野。吴部有意观望,诏令却独催陕北诸寨。若应召入京,兵权难保,地盘必失。慎之。”
他看完,把纸放下,又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背面。纸上有一处暗痕,像是用特殊药水写过又被处理过的字迹。他没说话,把纸折好,放进抽屉。
“你从哪接的这东西?”他问信使。
“李家沟南头一家酒铺,掌柜的交给我的。他说只要送到新城防,就有十两银子。”
陈墨点头:“你可以走了。”
那人离开后,王德发才开口:“这话说得明白,吴三桂不会动,朝廷却催我们动。可……这消息能信吗?”
“不一定全真。”陈墨说,“但有几点对得上。”
他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从宁远划到京师。“吴三桂现在手握精兵,离京最近。要是真想勤王,早就该出发了。可到现在一点动静没有。说明他在等。”
“等什么?”
“等别人先动。”陈墨回头,“谁先带兵进京,谁就成了靶子。朝廷没钱没粮,靠什么养兵?只能收编。名义上是联合抗敌,实际上是把地方武装吞掉。”
王德发皱眉:“可咱们又不是正规军,朝廷何必专门盯我们?”
“因为我们不一样。”陈墨回到桌前,“别的寨子只是占地自保,我们建城、垦荒、设市、造火器。我们有组织,有产出,还有民心。在别人眼里,这就是一支能打的势力。”
他顿了顿:“张家刚被我们拒了结盟,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这时候朝廷突然下诏,偏偏只点我们名,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王德发沉默了一会儿:“您的意思是,这诏令是假的?或者……被人动了手脚?”
“诏令可能是真的。”陈墨说,“但执行的人变了味。吴三桂按兵不动,反而让各地小股势力往京师赶,这不是勤王,是替他清对手。”
屋里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