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写了奏疏。”陈墨说,“说明情况,表明心意。我们不是逃兵,是在守土。今天守住这一城,就是为国效力。要是人人都往京城赶,地方空了,贼寇一来,谁来救?”
没人再质疑。
陈墨扫视一圈:“从今天起,城防演练改为每日一次,火器组加强试射频率。另外,启动第二批水泥储备计划,所有产出优先供应城墙加固和地道工程。”
他顿了顿:“这不是退缩,是准备。等我们粮够吃、炮够用、兵够强,到时候不用谁召,我们也能打出去。”
王德发站起身,抱拳:“我支持这个决定。”
其他人陆续表态,气氛渐渐稳了下来。
散会后,陈墨留在厅里,等王德发回来汇报信差出发的情况。外面传来马蹄声,接着是守门民兵的声音,似乎在核对通行令。
王德发进门就说:“人走了。两个都是李家沟来的,兄弟俩,一家老小都在城南落户。一个扮成货郎随商队走偏道,另一个走官道递公文,路线不同,身份不同,不容易一起出事。”
“好。”陈墨点头,“通知西线岗哨,最近几天留意任何往东岭方向去的队伍。特别是穿灰衣、骑瘦马的,马上回报。”
“已经安排了。”
屋里安静下来。
陈墨走到窗前,望着西边的官道。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动檐下的布帘。远处城墙上有人影走动,是巡逻队。
他知道,这一决定不会悄无声息。张家那边肯定会有反应,说不定已经在联络其他寨子造势。朝廷如果真追究,也可能派使者来查。但现在,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看得清楚。
有些仗必须打,但不是现在。有些地方必须守,哪怕天下都在喊你去别处。
他转身回到桌前,打开日志本,在最新一页写下:
“四月七日,疏已发,辞恳而意坚。京不可往,基不可弃。暂避锋芒,非退缩,乃蓄势。”
合上本子,他站起身,走向门口。
院外阳光渐亮,照在青石台阶上。王德发站在廊下,正检查腰间的刀鞘是否牢固。
“你去西线?”陈墨问。
“嗯。亲自走一趟,看看新设的哨点有没有漏洞。”
陈墨点头:“去吧。”
王德发抱拳,转身迈步。他的身影穿过院子,走到大门处,跟守卫说了几句,然后翻身上马。
马蹄敲击地面,声音由近及远。
陈墨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西城墙的方向。那里新修的瞭望台刚刚完工,旗杆上挂着一面未展开的布旗。
风吹过来,旗角轻轻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