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皱眉。“你是想……主动做点什么?”
“不是现在。”陈墨说,“是准备。水泥再多烧几窑,火药存量提到五百斤以上,燧发枪每月产量翻一倍。另外,把识字的年轻人都集中起来,先教算数和文书,将来管账、管粮、管军需都要人。”
王德发听着,慢慢点头。“你是要把这里变成真正的据点。”
“本来就是。”陈墨说,“我们不是流寇,也不是寨主。这里是家。谁想抢,就得付出代价。”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风吹上来,带着一点煤灰的味道。远处火器坊又响了一声,像是试炮。
“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陈墨忽然说。
王德发看他。
“不是打仗,不是缺东西。”他说,“是让人相信能活下去。很多人到现在还认为这只是一时避难,撑不过一年。可我要他们知道,我们可以十年、二十年地守下去。不止守,还能扩建,能种粮,能造兵器,能自己定规矩。”
王德发轻声说:“那你得让更多人明白这个道理。”
“我会。”陈墨说,“从骨干开始,一层一层传下去。每个民兵都要懂为什么而战,每个干活的人都要知道自己在建什么。”
他又看向那面未展开的旗。“等哪天这面旗升起来,不是为了宣誓效忠谁,而是告诉所有人——我们在这儿,不会走,也不会倒。”
王德发没说话,但站得更直了些。
陈墨转过身,面向城内。“传令下去,下周开始轮训制度正式推行。所有作战单位分批进训,每次十天,由赵虎负责。训练内容不只是放枪列队,还要讲城防结构、物资调度、应急响应。让他们知道这城是怎么运转的。”
“我这就去安排。”王德发说。
“还有。”陈墨说,“选十个年纪轻、脑子活的,送到水泥坊和火器组跟着师傅学技术。不许只动手不动脑,每一环节都要弄懂原理。将来这些人要能带徒弟。”
王德发记下了。“还有别的吗?”
“暂时就这些。”陈墨说,“你去办吧。”
王德发抱拳,转身下楼。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墨一个人留在台上。他重新看向东方。太阳已经越过山脊,照在城墙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城内的声音传上来——有人在喊号子,有人在敲铁,孩子的笑声从某条巷子里飘出来。
他把手放在旗杆上,掌心贴着粗糙的木纹。这根杆子是用三段老松木接起来的,中间用铁箍牢牢锁住。它撑得起一面旗,也能撑得起更多。
远处传来一声鸡叫。接着是另一声。有人推开窗,泼了一盆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