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住她肩膀,感觉她在发抖。
“你说过,报仇得活着。”我盯着谢无涯,声音压得很低,“现在,轮到我替你走完剩下的路。”
谢无涯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的匕首还在滴血。他看了眼天空,灰紫色的云层已经开始旋转,中心位置裂开一道细缝,透出暗红的光。
血月要升了。
他抬起手,把匕首举到眼前,轻轻吹了口气,像是在擦一件珍宝。“你们来得正好。”他说,“省得我再去抓个血脉纯正的祭品。她女儿的灵力,配上母亲的残魂,正好能让冥器彻底觉醒。”
我听得浑身发冷。
江浸月的喘息越来越重,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撕肺。她突然抬手抓住我的衣角,指甲几乎要抠进布料里。
“不能让他……完成仪式。”她声音断断续续,“那把匕首……沾了我的血……只要刺进心脏……娘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点点头,把她往身后带了带。
“你撑住。”我说,“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
我站起身,手摸向腰间的铜铃。铃身还在发烫,可魂点显示为零。阴兵调不了,禁术用不了,连鬼火蜡烛都只剩半截。
但我还有这枚铃。
还有那些攒了这么久的交易记录。
谢无涯以为他做的事没人知道,可他忘了,我干的就是翻别人记忆的营生。只要他还记得那天晚上怎么给剑抹毒,只要他心里还藏着一丝得意,我就有机会把那段记忆挖出来,再当着他的面放一遍。
我捏紧铜铃,往前踏了一步。
谢无涯冷笑一声,手腕一翻,匕首重新对准女尸心口。
“既然来了,就别浪费时间。”他说,“一起献祭,也好团聚。”
刀尖落下。
我冲上前,江浸月突然从后面扑上来,一把抱住我的腰。
“别去!”她喊,“那是陷阱!他想借你的魂力激活阵法!”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满脸是血,眼神却清醒得吓人。
“让我来。”她说,“她是我的娘……这一刀,该由我来挡。”
她松开我,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结界残痕前。冰魄灵纹在她心口疯狂闪烁,像是随时会炸开。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柄冰剑,剑尖直指谢无涯。
“放下她。”她声音很轻,却像刀刮石头,“否则……我不保证自己还能控制这股力量。”
谢无涯眯起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一对小情侣,都想替对方死?”
他手腕一转,匕首悬在半空。
江浸月的冰剑微微颤动,剑尖凝出一点寒霜。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忽然伸手,按在了她后腰。
火焰灵纹再次亮起。
“那就一起。”我说,“反正咱们的命,早绑一块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