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着她从黄泉路废墟往外走，脚底踩碎了不少枯枝。江浸月没醒，可手一直抓着我的衣角，指甲都陷进布料里了。她体温低得吓人，呼吸断断续续，像风穿过墙缝。
天快亮了，灰紫色的云裂开一道口子，透出点青白光。我绕开主道，贴着荒庙的残墙走。这地方早没人来，屋顶塌了一半，供桌翻倒，香炉滚在角落。我把她轻轻放在干草堆上，背靠着墙。
她眉头皱着，嘴唇发紫。我伸手探她脉搏，跳得极慢，像是随时会停。心口那道火焰灵纹还亮着一点微光，我咬破指尖，把血抹在她眉心，低声念了几句镇压咒。蓝光闪了一下，她喘了口气，手指松了些。
“撑住。”我说，“现在不是倒下的时候。”
她没应，但眼皮动了动。
我从怀里摸出那封请柬。鎏金封面，边角压得有点翘，上面写着“三皇子赵玄机敬邀”几个字，笔画工整，金粉泛着冷光。我刚碰上去，脑子里沙盘猛地一震，三百面小旗齐刷刷转向请柬，嗡鸣声刺得我太阳穴直跳。
系统提示在脑中响起：“检测到致命阴气波动，源头：宴会侍女群。”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请柬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写，可指尖划过封口时，能感觉到一层极薄的阴力附着，像是有人用魂丝封过口。
“赵玄机……”我低声念了一遍名字，冷笑出来，“请我吃饭？怕是想让我吃刀吧。”
江浸月忽然咳嗽了一声，肩膀抽动。我回头，她已经睁开眼，瞳孔还是淡淡的蓝色，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清醒得很。
“你醒了？”我问。
她没答话，只是慢慢坐直身子，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搭在剑穗上。雪魄剑还在，剑柄结了层薄霜。
“他们要杀你。”她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就在宴会上。”
我点头，把请柬递过去：“不止是杀你我，是要让你死得难看。三十七个侍女，每人腰带里藏一枚毒针，针尾刻符，连的是谢无涯的蚀魂散路子。她们站位不对，七个人一组，差一个就是七星阵。”
她接过请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划，一层寒气渗进去，金粉微微发暗。她闭眼感应片刻，再睁眼时，眼里多了火气。
“三十七枚，都含阴火引信。”她声音低下来，“一旦激发，整个大殿都会炸成火海。你要是反抗，他们会说你是刺客，引爆炸局；你要不动手，就只能被乱针穿心。谁都能脱身，只有你逃不掉。”
我摸了摸鼻子，笑了笑：“这局设得真漂亮。赵玄机出名分，谢无涯动手，一个干净，一个隐蔽。我要是真傻乎乎去了，估计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她盯着我：“那你去吗？”
“当然去。”我收起请柬，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不去，怎么知道他们到底想拿什么换命？”
她没拦我，反而抬手一挥，袖中飞出一道冰线，在空中划了个圈。地面浮现出三十七个小点，排列成环形，中间空出一块。
“这是她们的位置。”她说，“最北角那个，站位偏了半寸，阵眼不稳。如果能在她迈步前打断气息流转，整个阵法就会卡住三息时间。”
我蹲下来看了看，点点头：“三息够我做不少事了。问题是，谁去打断？”
她站起身，剑穗轻晃：“我去。”
“不行。”我立刻说，“你现在灵纹不稳，刚才强行催动冰魄，经脉已经裂了。再动一次，轻则昏死，重则反噬。”
她看着我，嘴角动了动：“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纸，只剩最后一张了，边角焦黑，是“阴兵静默符”。我撕开她外袍一角，把符贴在她肩后。
“你在这儿等信号。”我说，“我要是进了大殿，突然往地上摔杯子，你就动手。剑气不用太猛，扫过北角那片就行。只要断了引信连接，剩下的交给我。”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问：“你不怕死？”
我笑了下：“怕啊，可我更怕活着看你们一个个没了。你娘的事还没完，仇还没报，我现在死，太亏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按在剑柄上，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