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腕还被她抓着，掌心发凉，可那股力道却没松。江浸月拉着我往前走，步子不稳但坚决，像是怕我倒下似的。
刚走出几步，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冥市的入口在开。青石板缝隙里渗出灰雾，一盏盏幽绿灯笼自动亮起，照得废墟边缘浮现出一条歪斜的街市轮廓——阴气潮汐提前了半刻，冥市开了。
我抽了口气，腿还在抖，可脑子已经转开了。这节骨眼上开市，要么是运气差到极点，要么……是机会来了。
江浸月松开我的手，退后半步，靠在断墙边，抱着剑，没说话，也没走。我知道她在等，等我看清局势，等我做决定。
我摸了摸鼻子，把袖口扯了扯，遮住刚才被剑穗扫过的地方。那点热乎劲儿还没散，但我不能在这时候分神。
刚站稳，就听见台阶上传来脚步声。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踩得整条街都安静了。
谢无涯来了。
他穿着云纹锦袍，手里展开一块黑底金纹的玄铁战书，紫檀扇收在袖中，脸上带着那种“为苍生计”的温和笑。可我清楚，这人一笑，准有人要倒霉。
他走到街心，战书一扬，金光闪现，几个大字浮在空中：“清剿私贩，重立规矩”。
围观的鬼修、活人商贩全屏住了呼吸。有人低头，有人往后退，生怕沾上边。
我咽了口干沫，脸上立刻堆出笑，小跑两步上前，双手接过战书，声音放得又软又谦：“宗师说得对，小的一定配合，绝不给您添麻烦。”
他看着我，嘴角微扬：“陈老板一向识时务，我很欣慰。”
我低头哈腰，嘴里应着“是是是”，心里却已经在翻盘算。
就在接过战书那一瞬，耳边响起系统的声音：“宿主，三日后阴气潮汐，东南角裂缝最大，适合设局。”
我眼皮都没眨一下，可心里已经笑了。
好家伙，你挑这时候开战，偏偏撞上阴气最乱的三天。你以为是在压我，其实是在给我送风口。
谢无涯收起战书，环视一圈：“从今日起，冥市交易需经玄剑宗备案，违者逐出两界。”说完转身就走，弟子簇拥着他离开，留下一地压抑的窃语。
我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敲了敲战书边缘，然后当众把它折好，塞进怀里。
有人凑过来低声问：“陈哥，这下怎么办？他这是要封你生意啊。”
我没答，只是抬头看了看天。
灰雾翻涌，东南方向的阴气明显比别处浓。普通人看不出门道，可我知道，那是地脉裂隙即将扩大的征兆。三日后，那里会成为冥市最危险也最热闹的地段。
我拍了拍那人的肩：“慌什么？越乱，越有生意做。”
说完，我转身回到摊位前，从暗袋里抽出一叠符纸，都是早就备好的防御符。这种符平时没人抢，可一旦风声紧，就是保命的东西。
我一张张摆出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三日后东南街必裂，阴气反冲，轻则伤魂，重则化煞！我这符，专防阴潮侵蚀，现在三成加价，先到先得！”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响了：“检测到高需求订单，厉鬼买家‘枯骨’下单十张，支付魂点三十。”
我手指微动，交易完成，魂点开始涨。
有人不信邪，冷笑：“又是炒作吧？你上次说东街要塌，结果屁事没有。”
我也不恼，随手点燃一张符，阴气凝成薄盾，挡在身前。正好一只游荡的怨灵扑来，撞上盾面，“滋”地一声被弹开，缩回角落不敢动。
人群哗然。
“这符真管用？”
“我也要两张！”
我点头：“管用，但不多。每人限两张，多了我也供不起。”
价格不变，可架不住人心慌。谢无涯那一闹，谁都知道要变天了。这时候有个能信的东西，哪怕贵点也得抢。
我一边收单一边留意四周。果然，没过多久，就有几个穿玄剑宗服饰的人在人群中传话：“别买他的符，听说里面掺了邪气，用了会引鬼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