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她半夜起身,走到我床边,确认我有没有发烧。
我看见她在谢无涯说出真相那天,握着剑的手一直在抖,不是因为恨,是因为怕我出事。
而她看到的,应该是我守在她血咒发作的夜里,整夜没睡,一次次替她压住暴走的灵纹;是我把她从伪善宗师的陷阱里拖出来时,手臂被划出三道血口也没松手;是我偷偷把最后一瓶疗伤药塞进她行囊,还非说是“多带一瓶防身货”。
那些我们从来没提过的事,全在这一次触碰里翻了出来。
她没抽手。
反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有点疼。
“谁……谁让你擅自读我心思。”她声音发紧,脸偏到一边,可手还是没松。
我没挣,也没笑,就看着她。
火堆最后一点光灭了,四周暗下来。只有护心镜还在发微光,照着她低垂的眼睫和通红的耳尖。
“我不是读的。”我说,“是你自己送过来的。”
她咬了下嘴唇,终于抬头看我,“那你听见了……几次?”
“不止一次。”
“什么时候?”
“每次你说‘杀了你’的时候。”
她瞪我一眼,可那眼神一点都不凶了。
我收回手,把护心镜重新贴回心口,“这东西坏了也不扔,说不定哪天还能再连一次。”
她没接话,默默把雪魄剑插回鞘里,动作很慢。然后转身往巷口走。
我跟上去,“你不回去了?”
她脚步没停,“外面不安全,总得有人守着。”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承认?”
她忽然停下,背对着我站了几秒,才说:“承认了……你会更麻烦。”
我没再问。
两个人并排走在巷子里,谁也没说话。远处冥市的灯还亮着,近处只有脚步声。我的左臂还在疼,黑线没退,但心里那股闷劲儿散了。
走到岔路口,她往左,我往右。
她走了两步,忽然回头,“陈砚舟。”
“嗯?”
“下次……别硬撑。”
我笑了,“那你呢?下次别嘴硬。”
她没回答,只是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护心镜贴在胸口,裂痕还在,但那层光膜流转得比刚才稳了些。
我抬手摸了摸鼻子,低声说了句:“系统,这单……真赚了。”
话音刚落,胸口忽然一热。
护心镜的裂痕猛地亮了一下,紧接着,我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远处传来。
我猛地抬头。
巷子尽头,江浸月不知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正站在我十步远的地方。她左手还虚抓着我的衣袖一角,像是刚才悄悄跟上来,伸手拽住的。
她没说话,脸还是冷的,可眼睛看着我,没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