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栈后门的木板刚合上,外面的脚步声就到了巷口。火把的光从缝隙里扫进来,映在墙上晃动。我背靠着墙,手伸进怀里摸了下竹简,还在。江浸月站在我前面半步,雪魄横在身侧,剑尖朝外。
“他们封了出口。”她低声说。
我没吭声,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七个人,脚步整齐,不是普通巡兵。有人在念咒文,地面微微发凉,四角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
“搜魂阵。”我说,“赵玄机这次真下本钱了。”
江浸月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能破?”
“破不了,但能搅。”我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符纸,是刚才贴墙用的那张引雾符,已经激活过一次,效力剩一半。“还能用一回。”
她点头,没多问,转身走到我右边,和我背靠背站着。我能感觉到她呼吸很稳,但左手有点抖。
“你撑得住?”我问。
“少废话。”她说,“等会别拖我后腿。”
外面的人停了。一个声音响起:“陈砚舟,江浸月,你们已经被包围。交出卷轴,我们只拿人,不伤命。”
我笑了下,“这话谁信?上次说只问话的,差点把我钉在城门口示众。”
江浸月冷声道:“要打就打,啰嗦什么。”
外面没人接话。几秒后,铁链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密。空气变沉,像是压了层湿布在脸上。我的灵纹开始发烫,魂力运转慢了一拍。
“阵压来了。”我说,“再不动手,咱们连符都贴不出去。”
“你说怎么打。”她问。
“听我信号。”我把引雾符按在地上裂缝处,“我动手时,你立刻出剑,往东边扫。那边阴气最浓,他们肯定藏了控阵的人。”
她握紧剑柄,“明白。”
我闭了下眼,脑子里调出系统界面。三张阴兵操控券,每张能召三具阴兵,十次调令上限。现在用一次,剩下九次。魂点还剩一千二,不够再买新券,得省着。
“系统。”我在心里说,“这单稳不稳?”
没回应。从来都不回应这种问题。
我睁眼,手指在符纸上划了一下,魂力注入。
雾起得很快,白茫茫一片,瞬间盖住整个货栈内部。火把光被挡住,外面的人影模糊成团。
就是现在。
江浸月动了。她往前冲一步,雪魄出鞘一寸,寒气顺着地面炸开。霜纹蔓延,咔的一声,东侧地面结冰,两个黑影踉跄后退,其中一个摔在地上。
“动手!”我低喝。
右手拍地,魂力激发阴兵操控券。地下泥土翻动,三具阴兵破土而出,灰袍残甲,眼窝燃着幽火。它们没有迟疑,直扑西侧持网的两人。
缚灵网飞起,一张罩向最近的阴兵。那家伙抬手一挡,身体当场崩散,但另外两个已经扑到跟前,一把将那人按倒,另一具夺下网就往对方头上罩。
混乱开始了。
外面的人喊起来:“守住阵角!别让他们破阵!”
铁链声更急,搜魂阵的压制增强。我额头冒汗,左臂的寒髓膏效力在减退,黑线慢慢往上爬,疼得像有针在扎骨头。
江浸月退回我身边,喘了口气,“东边那个控阵的跑了。”
“跑了更好。”我说,“没人稳阵,它撑不了多久。”
“你还剩几张券?”
“两张半。”我摸出第二张,“等会我再召一波,你找机会切进阵心。”
“阵心在南角。”
“我知道。”我看了一眼那边,“但他们肯定留了杀手锏。”
话音未落,南角火光一闪,一个人影跃入雾中。他手里提着个青铜铃,和我的一模一样,但颜色发黑。他摇了一下,铃声刺耳。
我的阴兵动作一滞。
“操!”我骂了一声,“他带了镇鬼铃!”
江浸月脸色变了,“那是专门克制召唤物的法器。”
“不止。”我看清那人脸,“是赵玄机的亲卫统领,练过拘魂术。他能短暂接管我的阴兵。”
“那你别再召了。”
“不行。”我咬牙,“不用阴兵,咱们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我捏碎第二张券。又是三具阴兵从地底钻出,这次我提前下了死令:一旦感应到外力操控,立刻自爆。
新来的阴兵冲向南角。黑铃再响,其中一具停下,眼窝火焰转为暗红。
我立刻引爆它。
轰的一声,气浪掀翻周围三人,南角的火把全灭。镇鬼铃的持有者被掀飞出去,撞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