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还在颤。
不是震动，是跳。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东西在地底深处睁开了眼。
我跪在地上，膝盖压着碎石，手撑着江浸月的肩膀。她靠在我身上，呼吸很轻，几乎感觉不到。血从她掌心渗出来，顺着我的手腕流下去，温的，黏的。
系统的声音冷得像铁：“宿主生命力低于10%，建议立即撤离。”
我没动。
怀里还有一样东西——红绳编的同心结，边角已经磨得起毛。这是上次在冥市换来的，说是能连通两人灵力，用一次少一次。我一直没舍得用，现在却把它掏了出来。
赵玄机正从三丈外的泥地里爬起来。
他嘴角全是血，脸上却在笑。那不是人该有的笑，像是皮肉绷不住骨头，裂到了耳根。他慢慢站直，双手抬到胸前，猛地撕开衣襟，露出胸口一块漆黑如炭的肉块——那是最后一颗妖魔内丹，嵌在他心口，像长进去了。
“你毁不了命轨……”他声音沙哑，“门关了，我就自己造一个。”
话没说完，他五指收紧，狠狠一捏。
“咔。”
内丹炸开，黑雾喷涌而出，贴着他的皮肤往上爬。他的手臂开始扭曲，骨头一根根凸起，皮肤裂开，露出底下猩红的筋肉。他的脚踩进土里，地面瞬间干涸，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这不是变身，是把自己往死里逼。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拉我们陪葬。
他冲了过来，速度快得不像人。黑雾裹着他，像一团活的影子，所过之处，草木枯死，泥土发黑。
我咬牙，把同心结举过头顶，低吼：“系统，激活双人技预载模式！”
脑中响起微弱提示：“条件满足，可触发《冰火两重天》预备式，需另一方灵力呼应。”
我心头一沉。
江浸月昏迷了，哪来的灵力？
可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攥紧红绳，准备硬扛。哪怕只挡一瞬，也要把她护在身后。
风扑面而来，带着腐臭味。
赵玄机的爪子离我胸口只剩半尺。
就在那一刹那，一股寒气从我背后炸开。
地面瞬间结冰，白霜蔓延出去，像一张网，迎着黑雾撞了上去。一道巨大的冰盾在我和江浸月面前升起，厚实得像山壁，挡住赵玄机的扑击。
“砰！”
撞击声震得我耳朵发麻。
冰盾晃了晃，没碎。
我回头，看见江浸月睁着眼，双手按在地上，指尖冻得发紫。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谁准你……一个人扛？”
她醒了。
而且强行调动了最后一点灵力。
我鼻子一酸，没敢多想，立刻把同心结的一端系在她手腕上，另一头缠在自己掌心。血顺着红绳往下滴，渗进冰层，发出轻微的“滋”声。
系统终于回应：“灵魂共鸣激活，双人技《冰火两重天》进入待发状态。”
还没完。
赵玄机站在冰盾前，浑身魔气翻滚，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盯着我们，眼睛全黑，没有瞳孔。他抬起手，一拳砸向冰盾。
“轰！”
冰层裂开一道缝。
他又砸了一拳。
又一道。
裂缝越来越多，黑雾从里面钻进来，像毒蛇一样往里探。
我知道撑不了多久。
但我不能退。
我转头看江浸月，她脸色白得吓人，身体微微发抖，却还是死死撑着双手。她的剑插在身侧，剑身布满裂痕，显然已经快到极限。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吗？”我忽然开口。
她没看我，声音有点抖：“记得。你在阴市卖符，被人围住，差点被打死。”
“那你为什么救我？”
“……因为你没跑。”她顿了顿，“明明怕得要死，还往前站了一步。”
我笑了下，喉咙有点堵。
“现在也一样。我不跑，你也别倒。”
她没说话，只是手指收紧，冰盾又厚了一分。
赵玄机第三次撞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