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冰盾剧烈震动,裂缝瞬间蔓延到七成。几片冰渣飞溅过来,划破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站在外面,喘着粗气,身体已经不成人形。一半是人,一半是妖,像是拼凑出来的怪物。他抬头看我,声音嘶哑:“你们懂什么……我母妃是怎么死的?我从小被人踩在脚下……凭什么他们能坐龙椅,我就只能当个闲散皇子?”
我没答。
他知道答案。
他不需要答。
他只是不甘心。
“我才是真命之子!”他怒吼,“这天下,本该是我的!”
他再次冲来,整个人撞向冰盾。
“轰——!”
冰盾炸裂。
万千冰晶如刀飞射,刺进他的身体。他惨叫一声,倒退几步,身上插着十几根冰刃,黑血顺着伤口往外流。
但他没倒。
他站着,摇晃着,手抓着胸口残留的内丹碎片,还想往前走。
“我不信……我不信……”他喃喃着,脚步踉跄,“只要我还活着……仪式就能重来……门还会开……”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他早就疯了。
从他吞下第一颗内丹那天起,他就不再是人了。
我扶着江浸月,慢慢站起来。腿软得厉害,每动一下都像踩在针上。我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冰冷的手,把同心结拉紧。
“你的局,”我看着赵玄机,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早在你决定用三千童男童女奠基的时候,就输了。”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我。
“你说苍生?你说命轨?”我继续说,“你不过是个不敢认命的疯子,拿别人的命,补自己的梦。”
他嘴唇抖了抖,没说话。
我抬手指着他:“你不是真命之子。你连人都不算了。”
风忽然大了。
吹散了残余的黑雾,露出一片焦土。
赵玄机站在原地,身体一晃,单膝跪地。他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又抬头看我,眼神空了。
但他还是没倒。
江浸月靠在我肩上,呼吸越来越弱。她的手一点点滑下去,我用力抓住,不让她松开。
同心结还在发光,微弱,但没灭。
我知道下一击必须结束。
可我也知道,我自己快撑不住了。
阳气耗尽,魂力枯竭,胸口像被火烧。我咳了一声,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红绳上。
赵玄机缓缓抬头,喉咙里发出低吼。
他又要冲了。
我闭了下眼,再睁开。
来吧。
这一次,我不躲。
江浸月突然动了下,手指勾住我的袖子,轻轻一拽。
我低头。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我知道她说的是:“一起。”
我点头。
风停了。
赵玄机弓起背,像一头垂死的兽,肌肉绷紧,准备最后一扑。
就在这时,地底的心跳,又响了一下。
咚。
比刚才更近。
更沉。
赵玄机的动作顿住了。
我和江浸月同时转头,看向脚下。
地面开始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下面顶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