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鼓了起来，像是下面有东西在往上顶。
江浸月手指还在发抖，但她没松开剑。雪魄断了一截，剑尖歪斜地插在地上，靠着它才撑住身体。她能感觉到身后陈砚舟的呼吸，很浅，但一直没断。他的手还抓着她的袖子，没放开。
赵玄机停了一瞬，低头看地。
那一下震动让他动作迟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够了。
江浸月闭了下眼，把最后一点力气压进指尖。霜气从她掌心涌出，不是往盾上补，而是钻进了冰层深处，缠住那根即将炸裂的枢纽。她知道这盾撑不住下一击，那就别撑了。
让它碎。
碎得狠一点。
赵玄机抬头，眼睛全黑。他张开嘴，喉咙里滚出一声不像人声的低吼，整个人往前冲，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他的手臂已经不像人的手，指甲变长，皮肤裂开，露出底下暗红的筋肉。
冰盾在他撞上的前一刻，突然亮了一下。
然后炸了。
不是慢慢裂开，是整面盾从内往外爆开，成千上万片冰刃像箭一样射向他。那些冰不是平白飞出去的，每一片都带着寒气，刺进他皮肉的时候直接冻住伤口边缘，让他来不及愈合。
他被钉在原地，胸口、肩膀、大腿全插着冰片，黑血顺着往下流。他想动，可关节已经被冻住，动一下就撕开更多皮肉。
江浸月站直了。
她拔出雪魄，剑身只剩一半，但她握得很稳。
眉心忽然一烫。
那道冰蓝色的灵纹开始变化，颜色一点点变深，从蓝到白，再从白到金。她没觉得疼，反而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回到了身体里。小时候养父说过的话浮上来：“你血脉里烧着的，不是寒霜，是光。”
她睁开眼。
目光落处，赵玄机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被冰冻住的那种僵，是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压住，连眼球都转不动。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咯咯作响。
江浸月往前走了一步。
脚踩在焦土上，发出轻微的响。她举起断剑，剑尖对准他心口那块还没完全融合的妖丹。
“以剑冢之名，封。”
话音落下，空气像是凝住了。不只是赵玄机，连他身上冒出的黑雾都停在半空，像被钉住的蛇。那颗妖丹开始收缩，发出吱吱的声响，表面出现裂痕。
他终于挣出一句话：“不……不可能！你一个孤女，怎么会有……”
他话没说完。
江浸月挥剑。
剑刃划过他脖颈，干脆利落。
头颅飞出去，落在地上滚了两圈，脸朝上，眼睛还睁着，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要把最后一句话说完。可他已经没了声音。
身体站着没倒，几秒后才轰然跪下，接着向前扑倒，砸进泥土里。黑血从脖子断口涌出来，渗进干裂的地缝，发出滋滋的轻响。
江浸月喘了口气。
她低头看手里的剑，只剩半截，剑柄也裂了。她松开手，断剑插进土里，没再去拔。
她转身，一步步往回走。
陈砚舟还在原地，靠着一块碎石坐着，头低着，看不清脸。她走近，蹲下，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有点凉，但还有呼吸。
“醒着？”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