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雾还在动，像一层层没散尽的烟。我靠在船板上，魂力总算稳住了五成，系统界面里那点光不再闪得让人心烦。
刚才那一阵预警刚过，耳边还留着回音——三处阴源同步波动，北岭、黑水沟、断魂崖，七十二个时辰内会合。我没出声，但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节奏和心跳对上了。
江浸月坐在对面，背靠着墙，眼睛闭着，可我知道她醒着。她的呼吸比夜里平了些，但左手一直压在右臂旧伤的位置，指节微微泛白。
“你听到了。”我说。
她没睁眼，“嗯。”
“他们要提前动手。”我盯着地面裂缝里渗进来的灰雾，“谢无涯背后的人等不及了。这三处地方一旦连上，法阵就能重启，到时候不是我们去找他，是他直接把门砸开。”
她慢慢睁开眼，目光落在船板缝里那缕不断扭曲的雾上，“你能确定时间？”
“系统给的。”我摸了摸鼻子，“误差不超过一个时辰。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等伤养好再动身，但可能来不及；要么现在就走，边走边恢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很轻，“如果我现在出剑，撑不过三招。”
“我知道。”我说，“你经脉还没通，强行催动灵纹只会让寒气反噬更深。”
她忽然抬头，“那你为什么还要提‘现在就走’？拿命去拼？”
我没笑，也没避开她的视线，“因为我信你能挺住。你也信我能活着带你回来。”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点晃。
我往前挪了一步，蹲下来，和她平视，“你是不是觉得，这一路都是你在护我？”
她抿嘴不答。
“其实早就反过来了。”我继续说，“你倒下的次数比我多。上次在鬼市口，你为了替我挡那一击，左肩裂了三天才缓过来。前天晚上，你梦里都在喊‘别碰阵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她睫毛颤了一下。
“你不怕死。”我说，“你怕的是没人能拦住他们。怕这世界真变成炼狱，而你手里这把剑，斩不断那么多东西。”
她喉咙动了下，想说话，却没发出声音。
“我不是救世主。”我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但我答应过你，要把你平安送回剑冢。只要我还站着，就不会让他们得逞。”
她没挣开，只是低着头，看着我们交叠的手。
“可你也会倒下。”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谢无涯没死，幕后还有人……如果你也……”
话没说完，她的手抖了一下。
我握得更紧，“不会有那种事。”
她抬眼看着我，眼里有挣扎，也有藏不住的累。
“我不是非得靠谁。”她说，“我只是……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太久了，突然不想再一个人扛。”
我没说话，只是一点点把她的手攥进掌心。
她没抽回去。
过了几秒，她轻轻回握了一下，极短，但确实用了力。
“那我们一起。”她说。
我点头，“好。”
她深吸一口气，试着站起来。腿刚用力，身子一歪，我立刻伸手扶住她肩膀。她皱眉，想自己撑住，结果牵到伤口，眉头猛地一拧。
“别硬撑。”我按住她胳膊，“你现在走不出这扇门。”
“可我们不能停。”她盯着门口的方向，“他们不会等我们准备好。”
“我知道。”我看向船外浓雾，“但我们也不能瞎冲。你得先把经脉理顺，至少能稳住灵纹。我可以等。”
她摇头，“等不起。”
“那就换个方式。”我说，“我不让你打。你只需要跟着我，别掉队。剩下的事，我来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