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住她手腕的瞬间，感觉到她的皮肤正在变冷，像是霜从骨头里往外渗。银丝已经爬到她肩膀，整个人轻得像要散开。我知道拉不住了。
但我不能停。
阴兵挡在阵台前，长戟横扫，把扑上来的妖魔砍退几步。我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背靠着还在发烫的阵基。脑子里飞快翻着系统里的东西——攻击符没了，防御符也没了，魂点只剩七点，连一张最便宜的爆雷符都买不起。
可我还有一张没用过的牌。
【幻影投射符·乙等】，八魂点，能造出一个假人，站那儿吓唬鬼。我一直留着这张符，就是怕哪天真走到绝路。现在，它该用了。
我没时间犹豫。
“换位置！”我冲江浸月喊了一声，其实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听见。她站着没动，剑尖还指着前方，但身体已经开始透明。
我抬手把最后一张魂点砸进系统。
【兑换成功】
符纸出现在我手里，我直接甩向阵眼前方半空。心念一动，注入残余魂力。那张黄纸晃了一下，烧起来，火光不亮，却撑出一个人形轮廓——是我自己，穿着灰布衫，站在阵前，手里握着刀，阴气绕身，看起来还挺能打。
妖魔冲到一半，顿了一下。
不够，还得加戏。
我又掏出两张刚兑来的符，一张贴向左侧岩柱，一张甩向右边断墙。两道虚影浮现——一个是江浸月，手持寒铁剑，周身结霜；另一个是阴兵小队，列阵而立，杀气腾腾。
三重影子，配上还没熄灭的法阵微光，远远看就像我们还在死守。
果然，妖魔群开始迟疑。原本蜂拥往前的势头慢了下来，几只带头的在远处转圈，低吼了几声，像是在确认真假。
成了。
它们不敢贸然上了。
我立刻动手。系统弹出新交易：【地脉凝胶·劣质版】，修复类材料，三管一百魂点。我咬牙点了兑换，所有魂点清零，换来三支黑乎乎的胶管，像是从烂泥里挤出来的油。
我没管味道，抓起一支就往阵基最大的裂缝里灌。液体进去后自动发热，顺着纹路爬行，像活的一样开始缝合结构。另一边的裂口还在冒黑烟，得有人引寒气压住。
我抬头看她。
她还站着，银丝缠满全身，脚下一寸都没动。眼神盯着我，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在等。
“帮我封右边。”我说。
她点头，抬起剑，最后一点寒气从剑尖涌出，化作一道冰线，钻进裂缝。凝胶遇冷，反应更快，红光一闪，两股力量在阵心交汇，咔的一声轻响——主裂痕闭合了。
整个传送阵嗡了一下，光芒稳住了。
不是完全恢复，但至少不会当场炸开。
我松了口气，回头看她。
她站在那儿，像一盏快烧尽的灯。身影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盯着我，没移开。
我想说点什么，可话卡在喉咙里。
她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风一吹，整个人就像灰一样散了。
不见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
五名阴兵依旧守在四周，戟尖对着外圈，没人追上来。妖魔退到了边缘，蹲在岩缝里观望，没再进攻。
我知道它们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