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是剑修，习惯一剑斩过去。但现在这一剑，不能乱出。
“所以得先做两件事。”我说，“第一，记住他放石板的动作节奏。那几秒是他最专注的时候，也是阵法最不稳的时候。我们要盯准那一刻。”
她点头。
“第二，”我看向自己的袖子，“这个铜钱，它在共鸣。它以前接触过类似的东西。我能用它来判断阵法什么时候最脆弱。”
她伸手，轻轻碰了下我的手腕，“你确定它不会反噬？”
“不确定。”我笑了笑，“但我们现在没得选。要么赌一把，要么等他成了局，跪着听他宣命。”
她收回手，没再说什么。
我们趴得更低了些，草叶擦过脸颊。那人还在举着石板，动作很慢，像是怕出错。每上升一点，周围的金线就多一圈，缠得越来越密。
我开始数他的动作。
抬手，停顿，再抬，再停。一共四次停顿，每次间隔差不多是五次呼吸。
“他会在第四次停顿后，把石板完全推上去。”我小声说，“那一瞬，所有能量都会往中心收。就像拉满的弓，刚要放箭的时候。”
她听着，眼里有了光，“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对。”我点头，“但不能只靠蛮力。我们得先毁掉他控制妖魔的法器。不然就算打断阵法，他还能召其他东西出来压场。”
她问：“法器在哪？”
“应该在他身上。”我盯着那人的腰间，“你看他挂的那个玉牌，颜色不对。普通玉不会在这种地方用。而且——”我眯起眼，“刚才有光扫过去的时候，它没反光。”
她立刻明白了，“藏了东西。”
“嗯。”我说，“可能是符，也可能是骨片。总之是能连通妖魔的媒介。”
她想了想，“我主攻石板，你负责打掉玉牌？”
“不行。”我摇头，“你一动石板，他会立刻反应。玉牌必须先废。”
“那就我先出手打玉牌。”她说，“你随后砸石板。”
“可以。”我点头，“但你要快。他一旦察觉，就会加速嵌入。”
她没说话，只是把剑往回抽了一寸，又缓缓推出。动作很轻，但我知道她已经在试节奏。
风忽然大了些。
我感觉到袖子里的铜钱震得更厉害了。不是乱震，是有规律的，一阵强一阵弱，像是在回应什么。
“来了。”我低声说。
她身体绷紧。
那人双手托着石板，正准备做最后一次推动。他的脚往前挪了半步，膝盖微弯，像是要发力。
我屏住呼吸，手已经伸进袖子里，握住了那枚铜钱。
江浸月的剑尖微微抬起，指向那人腰间的玉牌。
就在他手臂开始上抬的瞬间——
铜钱猛地一烫。
我抓住这感觉，把魂力顺着掌心压进去。它嗡的一声，像是活了过来。
江浸月动了。
她整个人从草丛里弹起，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白影。剑光直奔玉牌而去。
我没有迟疑，跟着冲出去。
但就在我跃起的刹那，眼角扫到一件事。
那人虽然在推石板，可他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石板边缘，悄悄垂到了身侧。
手里捏着一片黑色的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