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八。
我盯着铜钱的震动,呼吸压得极低。地下的脉动越来越慢,红光一点点褪去,像被抽走的血。江浸月站在我身侧,剑尖微微下垂,霜气在刃口凝成细粒,随时能炸开。
七、六、五。
她没说话,但我看见她左手轻轻碰了下肩头的裂口。布料已经被血浸透,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她的目光一直钉在晶簇中央那根蓝幽幽的东西上——幽冥铁髓。只要拿到它,裂命符就能做出来。
四、三。
我摸出最后一枚破魂钉,指节发紧。魂点只剩一丝,系统界面灰蒙蒙的,像快断电的灯。再用一次法器,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二。
地面黑纹的红光彻底熄了。洞窟里安静得可怕,连蝙蝠都不动了。骨笛巫者跪在地上,手腕扭曲,白骨乐器掉在一旁。他们还没死透,但暂时吹不了。
一。
就是现在!
我吼出声的同时,江浸月已经冲了出去。她没走直线,而是贴着左侧岩壁掠进,剑背拍向一名刚抬起手的狱面鬼将。那东西反应迟钝,脑袋一歪,霜层顺着它插进地里的手指往上爬,咔的一声冻住了关节。
她借力跃起,脚尖在它肩甲上一点,整个人翻过尸群,直扑晶簇。
我也动了。袖中瞬影符自动燃起,纸灰飘落的瞬间,我出现在晶簇边缘。热浪扑脸,那些血红色的晶体烫得能熔铁,但我顾不上。伸手就抓向那根蓝枝。
指尖刚碰到,一股阴寒猛地钻进掌心。像是有冰针顺着血管往胳膊里扎,我咬牙没松手,用力一拔!
“嗡——”
整片晶簇震了一下,红光猛地闪了一瞬,又弱下去。成功了?我心头一跳,低头看手里的东西——一根半尺长的蓝色结晶,表面光滑,冷得不像凡物。
可就在这时,地面黑纹突然抽搐,剩下两名瘫倒的鬼将手指一动,缓缓抬起了头。
江浸月落地转身,剑光横扫,逼退一名刚站起的鬼将。她反手一掌拍在另一具的胸口,霜气炸开,那东西胸口裂出蛛网状的冰痕,但还没倒下。
“走!”她喊。
我没动。材料到手了,但还不能走。裂命符要做,还得三更露水。可这地方哪来的露水?我脑子里飞快转着,系统界面一闪,跳出一条记录:【检测到附近存在“夜泣泉”残迹,可提取三更露水成分,距离三十步,需容器承接】。
我抬头看向洞窟西北角。那里有一块倾斜的石板,底下渗着水,滴滴答答落在洼地里。水面上浮着一层薄雾,颜色发暗。
就是那儿。
“那边有水!”我对江浸月说,“能用!”
她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你去取,我挡住它们。”
她说完就往前踏了一步,剑尖点地,霜气迅速蔓延。地面开始结冰,速度比之前快得多。她不是单纯防守,而是在拉网,把剩下的鬼将和骨笛巫者围在中间。
我转身就跑。魂点没了,法器用不了,只能靠腿。三十步不远,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背后传来嘶吼,是鬼将恢复了行动。江浸月的霜网被撞出裂痕,但她没退,反而迎上去,一剑劈断一只伸过来的手臂。
我冲到石板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空玉瓶——早年倒卖冥货时顺的,本来是用来装香灰的。现在顾不上干净不干净,直接接在滴水处。
水落进瓶里,发出沉闷的响声。一滴、两滴……太慢了。我抬头看,石缝里的水像是被什么堵着,流得极缓。
“快!”江浸月的声音传来。
我回头看,她已经被逼到晶簇边缘,两名鬼将从两侧夹击,剑光闪得密不透风,但她脚下已经出现裂痕,冰层快撑不住了。
瓶子才接了小半。我急了,伸手去抠石缝。指甲崩了一根,血混进水流,水速居然快了一点。我心里一动,干脆咬破手指,把血抹在石缝四周。
血一沾上,那块石板突然颤了一下,水涌了出来。黑色的水,带着腥气,灌进瓶子里。几息之间,瓶子满了。
我拧紧盖子,转身就往回跑。
江浸月正被一头鬼将逼到墙角,剑刃卡在对方熔化的脸上,抽不出来。她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臂流到剑柄。我看准时机,把瓶塞拔掉,朝空中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