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步走出大殿，脚踩在碎石上发出沙响。江浸月站在台阶下等我，手里还握着剑，指节有些发白。她没问我刚才为什么停住，我也没解释。
风小了，雾还在山腰缠着，像一层湿布蒙在树顶。天边有点灰亮，但太阳还没出来。我们站的位置能看见庙门，那道裂开的缝隙正在慢慢合拢，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缝上了。
“走吗？”她问。
“走。”我说。
可我没动。脑子里刚收到系统提示，那句话还在回荡：【上古冥枢残片】。这东西不是随便哪个阵法能用的，它牵的是两界根基。赵玄机拿它来改命格，根本不是为了当皇帝，他是想换个天地规矩。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汗，混着血和灰，黏糊糊的。刚才拼死抢来的法器已经没了，阵也破了，可我现在一点都不觉得轻松。
江浸月转身往山下走，脚步不快，也不慢。我跟上去，路过底座时多看了两眼。那堆碎石下面露出一角衣袖，灰色的，绣着金线云纹。
我停下。
她察觉到，回头。
“有人。”我说。
她立刻回身，剑尖微抬。
我走过去踢开几块石头，一张脸露了出来。眼睛闭着，脸色青白，嘴角有一点血迹。但他胸口还在起伏。
赵玄机。
他还活着。
而且不是重伤濒死那种状态，更像是……刚被打晕不久。
江浸月走到我旁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她没说话，但呼吸变重了。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三年前谢无涯杀她养父的时候，赵玄机就在场。那时候他笑。
她抽出剑，剑尖指着他脖子。
“杀了他？”
我看着她。她眼神很冷，但没急着动手。
“你觉得现在杀他，有用？”我问。
“至少痛快。”她说。
“痛快完了呢？谁提供的晶石？谁布置的阵眼？谁把这块‘承命者，代天执衡’挖出来的？这些你都不想知道？”
她没答。剑尖停在离他喉咙一寸的地方，微微颤着。
“他要是真死了，反而麻烦。”我摸了摸鼻子，“没人知道这局是谁推的。他活着，还能问话。”
她冷笑一声，“你觉得他会说真话？”
“不会。”我说，“但我们可以让他以为自己说了真话。”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终于收回剑，插回鞘中。
我弯腰去搜赵玄机的身。外袍、袖袋、腰带夹层，全都翻了一遍。没找到信件，也没令牌，只在内衬里摸到一张折叠的纸条。
拿出来展开，上面画了张图。线条简单，但结构清晰。是一个地下空间的剖面图，中间标了个红点，写着两个字：
“主核”。
我盯着看了几秒。
这张图不是新画的。纸张边缘已经发黄，墨迹也有点晕开。但它被藏得这么深，说明很重要。
“这是什么？”江浸月凑过来看。
“我不知道。”我把纸条收进怀里，“但我觉得，我们刚才破的，可能不是主阵。”
她眼神一紧。
“你是说，还有另一个？”
“说不定。”我看向门外，“而且这个才刚开始。”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手重新按在剑柄上。
我蹲下身，又看了赵玄机一眼。他脸上一点伤都没有，衣服也没破。不像打过架，倒像是被人特意放在这里的。谁把他送来的？为什么要让我们发现？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他是敌人，为什么会躺在阵法崩解的核心区？那里本该是反噬最猛的地方。可他没事，连烧伤都没有。
除非……
他是被保护着放进来的。
“这张图有问题。”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