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指着东南那个画着眼睛符号的地方说:“这儿该不会是望月台吧?听说那儿供着一面照魂镜。”
他立刻摇头:“不是。那是假迹,真正的标记在西北,寒鸦岭。”
话说得太快,语气也硬了些。而且他说“寒鸦岭”三个字时,手指不自觉地按住了算盘边缘,指节微白。
我装作没注意,点点头:“哦,原来如此。”
心里却已经记下了。
这图是真的,但他不想让我知道全部真相。尤其是西北那块区域,他反应太大。
我把地图重新卷好,伸手就要拿。影却先一步合掌夹住。
“等等。”我说,语气平平的,“这东西关系到江浸月的命,你总不能拿着就走吧?”
“我可以复制一份给你。”
“不用。”我笑了笑,“原件我收着。你要想看,随时可以一起研究。”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松手。
我接过地图,直接塞进怀里,顺手摸出一张滞灵符,不动声色地贴在内衬上。这符能留住物品的气息痕迹,等回头让系统帮我鉴定一遍,看看有没有被做过手脚。
“接下来怎么走?”我问。
“原路返回,找个安全的地方研究地图。”他说,“她的情况不能再拖。”
我低头看江浸月,她靠在我肩上,脸色青白,嘴唇干裂,但呼吸比刚才稳了些。刚才那一指,像是耗尽了力气,现在整个人软下去了。
“行。”我说,“回去再说。”
影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他没回头,声音低了些:“你知道吗?三年前,有人花三百魂点买下一张没人要的镇魂图。”
我心头一跳。
“后来那人靠着那张图活了下来。”他说,“今天这张图,或许也能救一个人。”
我没接话。
他知道我记得那次交易。他是故意提醒我,他帮过我,我也该信他一次。
可越是这样,我越不敢信。
我拍拍腿站起来,调整了一下背上的位置,确保江浸月不会滑下去。然后迈步跟上。
密室门在身后缓缓闭合,灰尘落满地面。我们沿着原路往回走,谁也没说话。通道里的绿苔依旧发光,照得人脸发青。我的手一直按在怀里的地图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希望来了。
可人心也变了。
走到主祭室时,影忽然停下,看向那座刻着凹槽的矮台。
“你说……她为什么会被选中?”他问。
“什么意思?”
“这种血脉,千年不出一个。”他声音很轻,“偏偏她有。偏偏你还出现在她身边。”
我盯着他的背影:“你想说什么?”
他没答,只轻轻拨了一下算盘,噼啪一声,像是在计算什么。
我站在门口,没再往前。
这一刻,合作还在继续,可信任已经裂了一道缝。
我摸了摸鼻子,这是每次算计时的小习惯。然后低声说:“走吧,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