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上账册,随手扔在地上。
“没意思。”我说,“我要是真信了,现在就得疯。”
话音刚落,街市开始扭曲。
招牌融化,人流消散,谢无涯的笑脸变成狞笑,赵玄机举起酒杯,杯里是血。天空裂开,阴气如瀑倾泻而下,整条街塌陷,化作深渊。
我站在边缘,没动。
耳边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何必抗拒?你要的不过是一场安稳富贵。放下执念,你就能永远留在这里。”
“安稳?”我冷笑,“我一个倒卖冥货的,讲什么安稳?黄牛的命,是算出来的,不是赐的。”
我伸手摸向胸口,那里挂着青铜铃铛——系统的交易凭证。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
我用力一扯,铃铛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魂力反冲,脑袋像被锤子砸了一下,疼得眼前发白。
但幻象碎了。
街市崩解,人群化烟,天空恢复黑暗。
我重新站在通道里。
面前是一堵墙,墙上刻着三个字:
**心胜。**
墙缓缓下沉,露出后面的石门。
我喘了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腿有点软,但还能站住。
成了。
我通过了心智考验。
不是靠多聪明,是靠记得自己是谁。
我不救人,也不救世,但我每一笔交易,都得算清楚风险收益。顺风局谁都打得赢,可真正的考验,是当全世界都给你画饼时,你还敢不敢说一句“这单不靠谱”。
我推开门。
外面是大厅的边缘,三瓣莲纹依旧在中央发光。我站在灰色通道的出口,回头看了眼那道门——已经变回普通石门,看不出异样。
我转头看另外两道门。
青门还在震动。
里面传来金属碰撞声,一下接一下,像是剑在格挡。接着是地面塌陷的闷响,还有冰层炸裂的咔嚓声。最后,一切归于寂静。
几秒后,青门缓缓打开。
江浸月走了出来。
她一身月白剑袍破了几道口子,左肩的布条又被血浸透,脸色发白,呼吸有点急。但她站得很直,雪魄剑提在手里,剑尖朝地,一滴血顺着剑刃滑落,砸在石板上。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也点头回应。
她走到莲纹边上,站定,目光扫向白门。
那道门紧闭着,没动静。
我们俩都没催。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白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门缝里渗出灰雾,像是从里面挤出来的。接着,传来一阵算盘声。
不是轻敲,是猛拨,噼啪作响,像是在算一笔生死账。
然后,门开了。
“影”走了出来。
他步伐很慢,面具下的呼吸沉重,右手紧紧攥着算盘,指节发白。他站在门口,没立刻靠近,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印,仿佛在确认自己真的回来了。
“你没事吧?”我问。
他没答,只是抬起手,轻轻碰了下面具边缘。
然后,他走向莲纹,站到了我们对面。
三人分立三方,中间是那朵三瓣花。
没人说话。
但我们都明白——考验过了。
我低头看脚下。
莲纹中央,有一块石板微微凸起,像是可以踩下去。
江浸月也看到了,她看向我:“现在?”
“等不了。”我说,“门不会一直开着。”
“影”站在原地,忽然开口:“我记起来了。”
我和江浸月同时看他。
“三个月前,我来过。”他说,“我进了白门,经历了意志考验。我看见少年时的自己,站在门前,手里有钥匙,身后有人呼救……但我没回头。我选择了进来。”
“所以你失忆了?”我问。
“不。”他摇头,“是我主动抹掉的。因为我知道,如果记得,我就再也迈不出下一步。”
我懂了。
有些真相,知道得越早,越走不远。
就像我,要是重生第一天就知道自己将来能搅动两界风云,我可能吓得连第一单都不敢接。
“现在呢?”江浸月问,“你还记得多少?”
“影”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看向中央石板:“我记得……第三件神器,不在终点。”
“在哪?”
“在我们心里。”他说,“它只认通过三试的人。心智、身体、意志,缺一不可。我们三个,各自过了一关,但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我皱眉:“意思是……这才第一轮?”
他没回答。
风突然停了。
大厅里的阴气不再流转。
三道门同时发出低鸣,符文逐一熄灭。
莲纹中央的石板,缓缓下沉。
底下传来机械转动的声音,像是某种古老装置被启动。
我握紧袖中的断刃,江浸月横剑在前,“影”的算盘珠子轻轻一拨。
石板落到底,停住。
底下什么也没有。
但地面开始震动。
从我们三人站立的位置,分别延伸出一道裂缝,向着中央汇聚。
裂缝深处,有光透上来。
不是日光,也不是火光。
是一种很淡的、温润的白光,像是……黎明前的第一缕天光。
我低头看脚边的裂缝。
光映在脸上,有点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