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机关。”他说,“三重验证。”
“怎么验?”我问。
他没答,而是退后一步。
下一秒,石台周围浮现出三道虚影。
左边那道,是我——站在一条黄昏街市上,手里拿着账册,身上穿着绣金边的黑袍,所有人都对我笑。那是我的心魔幻境。
中间那道,是江浸月——她在一座崩塌的山崖上,脚下碎石滚落深渊,身后是压下来的巨岩,她以剑撑地,全身冰甲碎裂,却死死站着不动。那是她的体魄考验。
右边那道,是“影”——他在一片迷雾中,身后传来哭喊声,有孩子叫爹娘,有女人喊救命。他背对着声音,一步步走向白门,手指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那是他的意志试炼。
三道虚影静静站着,像是在等我们表态。
“原来是这样。”我说,“必须证明我们真经历过。”
江浸月盯着自己的影子,眉头微皱:“怎么证明?”
“魂力共鸣。”我说,“让它们知道,这不是假的。”
我伸出手,掌心贴向那道属于我的虚影。
指尖刚碰到光影,脑子里又闪过那条街——所有人鼓掌,崔判敬酒,谢无涯鞠躬,赵玄机举杯。那感觉太真实了,差点让我又陷进去。
但我咬了下舌尖,疼。
“我没信。”我说,“我不救人,也不救世,但我每一笔交易都算清楚。你们给的饼太大,假的。”
虚影晃了晃,像是在回应。
江浸月也出手了。
她掌心贴向自己的影子,声音很轻:“我没退。”
那一瞬,她身上的伤口像是又裂开了些,血渗出来,但她没动。
“影”最后一个上。
他把手放在自己影子的肩膀上,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我选择了进来。”
三道虚影同时闪烁,然后溃散成光点,飘进石台。
石台中央,缓缓升起一团柔和的白光。
光里,浮着一面镜子。
不大,巴掌宽,镜面是银白色的,边缘一圈古朴的纹路,像是藤蔓缠绕,又像是某种文字。镜子没有镜框,整体浑然一体,悬在空中,微微旋转。
它不刺眼,也不冰冷,反而有种……温和的感觉。像是谁家灶台上那面擦得发亮的老铜镜,带着烟火气。
“这就是第三件神器?”我问。
“影”点头:“它认主的方式,不是力量,不是血脉,而是经历。只有真正通过三重考验的人,才能让它现形。”
江浸月走上前,仔细看了看:“没有陷阱?”
“没有。”我说,“我能感觉到,这地方的阵法已经认我们了。”
“你怎么感觉?”她问。
“直觉。”我咧嘴一笑,“干我们这行的,第六感比灵纹靠谱。”
她哼了一声,没拆穿我。
我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碰。
“等等。”江浸月突然说。
我缩回手:“又怎么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深蓝色的布,边角绣着几片雪花。她把锦囊打开,递过来:“用这个接。”
我接过锦囊,点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我再次伸手,这次是隔着锦囊去拿。
手指刚碰到镜面,整面镜子轻轻一颤,像是活了过来。然后,它缓缓落下,稳稳地躺在锦囊里。
我没有立刻收手,而是等了几秒。
什么也没发生。
没爆炸,没幻象,没封印反噬。
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块普通的玉牌。
“拿到了。”我说。
江浸月松了口气,肩膀微微放松。
“影”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那面镜子,像是在看什么熟悉的东西。
“你认识它?”我问。
他摇头:“不认识。但我……好像知道它要做什么。”
“做什么?”江浸月问。
“影”没答。
就在这时,整个遗迹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刚才那种震动,更像是……某种机制彻底停转的声音。像是大钟的最后一声鸣响,沉闷,悠长。
我环顾四周:“不是追兵,是这地方……终于认了主人。”
江浸月把锦囊收好,动作很小心,像是怕弄坏了什么宝贝。
“影”转身走向入口:“来路未闭,可退。”
我点点头:“先出去,找个安全地方再研究。”
没人反对。
我们三个原路返回,沿着石阶往上走。
密室的门还开着,通道安静,夜明珠的光映在墙上,影子拉得很长。
我走在中间,回头看了一眼那面镜子。
它在锦囊里,泛着淡淡的光。
我没觉得多兴奋,也没觉得多轻松。
我只是知道——这一单,做成了。
我们走出大厅,回到三瓣莲纹前。
三道门都关着,符文暗了,像是完成了使命。
“影”站在白门前,停了一下。
“你还记得什么?”我问他。
他没回头:“记得我为什么来。”
“为了什么?”
“为了不让有些人,白白死了。”他说完,迈步向前。
江浸月看了我一眼:“走吧。”
我嗯了一声,跟上。
通道尽头是台阶,我们一级一级往上走。
空气越来越冷,风从头顶灌下来,带着土腥味。
快到出口时,我忽然听见系统在我脑子里嘀咕了一句:
“宿主,这单稳赚不赔。”
我愣了一下。
它终于说话了。
可我没笑。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买卖,现在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