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通体漆黑,比其他的大出两圈,八眼呈环状排列,中央一对泛着红光。它的腹部不规则地起伏,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酝酿什么。
我懂了。
这不是普通的围攻。
是等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我低声说:“阴兵还能撑三十息。”
江浸月没应,只把剑横得更稳。她左腿的伤让她重心偏右,站姿不如之前利落,可眼神一点没乱。
“影”站在我身后半步,算盘握紧,呼吸短促。他右手臂有一道抓痕,血顺着袖口往下淌,滴在腐叶上,发出轻微的“滋”声——那血竟也带着腐蚀性,看来是刚才突袭时被擦伤的。
雾越来越浓。
能见度缩到五步内。四周的蜘蛛不再移动,就那么围着,像是一圈黑柱子。头顶的巨网越织越密,几根主丝线已经连到树干,形成牢笼的骨架。那只红眼母蛛静静地挂着,腹部起伏频率加快。
我摸了摸鼻子,指甲蹭过鼻梁那道疤。
这笔买卖,从倒货变成了闯关。
可系统还是没声。
我闭眼一秒,再睁眼时,已经做了决定。阴兵不能浪费,得留着挡最关键的那一下。我从怀里掏出笔记本,快速翻到一页,上面画着北境幽林的粗略地形——这是昨晚根据“影”的提示记的。我撕下一页,揉成团,往地上一扔。
纸团落地,没动静。
我再撕一张,这次蘸了点血引粉,扔向右侧空地。
三只蜘蛛立刻转向,腿一蹬就要扑过去。
我抬手,打出一张静步铃。
“叮——!”
铃声再响,三只蜘蛛动作一滞。我趁机把剩下的血引粉全撒向左侧,粉末在雾中散开,像一层红灰。
蜘蛛群骚动了。
十几只转头扑向粉末落点,踩着同伴往上爬。包围圈出现松动。
就是现在!
我低喝:“冲!”
江浸月一剑劈开逼近的蛛丝,剑光带出一串冰渣。她左腿发力,纵身跃出两步,剑刃横扫,逼退两只拦截的蜘蛛。我召出最后一具阴兵顶在前面,自己跟上。“影”紧随其后,算盘抡圆,砸断一根从头顶落下的蛛丝。
我们冲出了五步。
可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极尖的鸣叫。
像是某种信号。
所有蜘蛛同时停下动作。
连那些扑向血引粉的,也都顿住。
然后,它们齐刷刷转头,八眼锁定我们。
母蛛的腹部猛地一缩。
下一秒,数十道墨绿色的毒液箭从四面八方射来,不是冲人,是冲地。毒液落地即燃,腐叶层“滋滋”冒烟,白雾混着毒气升腾,视野彻底模糊。我甩出阴兵挡在前方,可三只毒液箭穿透铁甲,直接命中它的头颅,阴兵瞬间融化,黑气嘶叫着溃散。
江浸月挥剑扫出一圈寒气,暂时逼退近身的毒箭,可她左腿的伤口被毒雾一熏,青紫色瞬间往上窜了一寸。她闷哼一声,剑势慢了半拍。
“影”最后一次隐身,身影消失在雾中。三息后,他在母蛛下方现身,算盘高举,砸向悬挂的蛛丝。可就在他出手瞬间,三只蜘蛛从侧后跃出,獠牙直取他后心。
他被迫回防,算盘横扫击退一只,可右肩还是被划了一道,血喷出来,滴在地上“滋滋”作响。
他退回阵中,呼吸粗重。
“符……没了。”他靠在树干上,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看着前方。
毒雾弥漫,蜘蛛重新围拢,比之前更近。它们不再试探,而是步步紧逼,獠牙滴毒,腿关节发出“咔咔”的摩擦声。头顶的网已经织成半球形,把我们罩在下面。母蛛红眼锁定我们,腹部再次隆起。
我知道下一波攻击会更狠。
阴兵只剩一具,符咒耗尽,江浸月中毒,“影”带伤,我的魂点只剩三百,连一张新符都换不起。
阵型缩到了不足五步的圆圈。
江浸月站在我左前方,剑横在身前,手在抖,但没放下。她左腿的裤子已经烂了半截,伤口青黑,可她还在撑。
“影”靠在后面,算盘边缘全是血,指节发白,还在等着下一次突袭的机会。
我站在中间,鼻尖全是汗,袖口的暗袋空了大半,只剩下几张受潮的废符。
蜘蛛围成一圈,眼睛全亮了。
母蛛的腹部鼓到极限。
我摸了摸鼻子,低声说:“系统,这单要是能成,我分你一百魂点。”
没人回应。
毒雾中,第一道毒液箭已经离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