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瓶贴在掌心，珠子还在滚，但节奏慢了些。我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冲剩下四人抬了下下巴：“走，回前线。”
排水渠里湿滑的泥浆还蹭在裤腿上，头顶的“沙沙”声却越来越密。我眯眼往前看，那滴水珠落下的位置，顶壁的青苔正缓缓蠕动，像有东西在上面爬行。不是水，是妖气渗进来了。
“别出声。”我压低嗓音，手摸了下鼻子。
后面的弓手立刻停步，医修也屏住呼吸。我们五个人缩在拐角，谁都没再动。顶壁的青苔裂开一道缝，一缕黑雾钻了出来，贴着墙根往下爬，像是探路的斥候。我盯着它，脑子里“嗡”地一响——系统终于开口了：【宿主，这单稳赚不赔。】
我没应声，只在心里默念：【预判阴气流向。】
三行字浮现：
【方向：正上方】
【单位：精锐级·双体协同】
【倒计时：八息】
我扭头对弓手比了个手势——两箭，点射，先断感知。他点头，搭箭上弦，手指扣得极稳。医修悄悄拧开最后一瓶续脉香的盖子，蓝烟刚冒出来，我就抬手示意：等等。
七息。
六息。
顶壁突然“咔”地一声，整片青苔剥落，两条蛇形妖物从上方扑下，脑袋扁平如铲，獠牙外翻，直取我们咽喉。
“射！”
弓手两箭齐发，箭尖带火，正中妖物眼窝。它们惨叫一声，动作一滞。医修立刻扬手，把整瓶续脉香的烟全泼出去。灵雾弥漫，妖物嘶吼着乱撞，撞得顶壁碎石簌簌掉落。我趁机推开前方铁栅栏，低喝：“走！快！”
我们冲出排水渠出口，外面火光冲天。补给区一半烧毁，木梁还在冒烟，地上横着几具尸体，有守备弟子，也有妖魔。远处，江浸月站在焦土中央，雪魄剑横于胸前，寒霜顺着她脚底蔓延，结出一圈冰环。她左肩有道擦伤，血顺着袖口往下滴，可剑势没松半分。
三头人形妖物围在她三丈外，两头刚从地缝爬出，浑身漆黑，鳞片泛油光，另一头正是之前被我们封在检修口里的那只，后颈插着箭矢，走路一瘸一拐，可眼神更凶。它们没急着攻，而是慢慢绕圈，像是在等什么。
我知道它们在等什么。
阴气峰值还没到。
真正的攻势，还在后面。
我低头看了眼青瓷瓶，珠子滚动加快，温度骤降。【系统，再来一笔。】
【出售：阴司通行令（未激活）】
【标价：二十七魂点】
【即时结算】
交易完成。一张“固灵阵图”落进袖中。我抽出，迅速铺在地上，指尖沾血画符引线。阵图吸饱血，边缘亮起金纹，往四周蔓延。
“你们两个，把剩下的符纸全贴在阵角！”我低声下令。
两人立刻照做。弓手撕符，医修压角，四张黄纸瞬间燃起金光。阵法激活，地面震动一下，一道半圆光罩升起，将我们五人护在其中。
就在这时，江浸月那边动了。
她忽然往前踏一步，雪魄剑斜斩而出，一道弧形剑气横扫，逼退左侧妖物。可右侧那只猛地跃起，四肢张开，像蝙蝠一样扑来。她抬剑格挡，“铛”地一声巨响，整个人被砸退三步，脚底冰层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撑住！”我喊。
她没回头，只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冷声道：“少废话，快点。”
我咬牙，继续催动阵法。金光越来越盛，可我知道这玩意撑不了多久。这种级别的阵图，最多扛两轮猛攻。
顶上珠子又震了一下。
【警告：阴气峰值即将爆发】
【倒计时：三息】
我抬头，看见那三头妖物同时停下脚步，脖子一仰，发出低沉的共鸣。地面开始震，裂缝从它们脚下蔓延，黑雾翻涌而上。
“准备！”我低喝。
弓手搭箭，医修握紧药箱，我和另外两人死死盯着阵外。
三。
二。
一。
轰——！
三股阴气同时炸开，妖物全身鳞片竖起，肌肉暴涨一圈，双眼泛起绿光。它们不再绕圈，而是齐齐扑来，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放箭！”
弓手三箭连发，两箭被妖物挥爪打飞，第三箭擦过脖颈，带出一串黑血。可这点伤根本拦不住它们。一头直扑江浸月，她横剑硬接，火星四溅，整个人被撞得单膝跪地，剑尖插入地面才稳住身形。另两头转向我们的阵法，狠狠撞在光罩上。
“砰！”
金光剧烈晃动，阵角两张符纸瞬间焚毁。我心头一紧，赶紧从怀里掏出最后两张固灵符补上。
“再贴两张！”
医修手抖着递来符纸，我一把抓过，按在阵角。光罩重新稳固，可我能感觉到，阵法根基已经动摇。这种程度的冲击，再来两次，阵就破了。
江浸月那边更糟。她刚站起来，就被一头妖物甩尾抽中腰侧，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半堵残墙上，砖石哗啦垮了一片。她咳了一声，嘴角溢血，可手里的剑始终没松。
“陈砚舟！”她忽然抬头，声音压得极低，“别管我，守住补给！”
我没应。
因为我知道，她不是在求援，是在命令。
我摸了下鼻子，闭眼接入系统：【预判下一轮攻击节奏。】
【提示：双妖将在九息后同步扑击，目标——阵法东南角薄弱点】
我睁眼，看向东南角。那里有一道裂缝，刚才被撞过一次，金光已经发虚。
“弓手，东南角，三点钟方向，等它们跃起再射。”我低声说。
弓手点头，缓缓挪过去，蹲在角落，箭已上弦。
九息。
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