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就在第七息时，两头妖物突然动了。它们没有直线冲锋，而是从左右两侧包抄，速度比刚才更快。东南角那只刚跃起，弓手箭就到了，正中膝弯。它惨叫一声，落地踉跄。可另一只却借机加速，直扑阵角。
“就是现在！”我吼。
医修猛地扬手，把最后一撮续脉香粉全撒出去。灵雾弥漫，妖物视线受阻，动作一滞。我抓住机会，从怀里抽出青铜铃铛，用尽全力往地上一砸。
“铛——！”
铃声尖锐，穿透雾气。妖物耳朵一抖，明显受到干扰。我趁机冲出阵法，绕到它背后，抬脚踹在后膝。它重心不稳，往前一扑，额头“咚”地撞在光罩上。
“杀！”江浸月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不知何时已冲了过来，雪魄剑高举，寒霜顺着剑身暴涨，化作一道冰龙直扑妖物头顶。剑落，冰裂，妖物头颅当场炸开，黑血喷了一地。
剩下那头见状，转身就要逃。
“想跑？”我冷笑，手摸鼻子，【系统，再来一笔。】
【出售：溺亡巡夜人记忆（十分钟完整片段）】
【标价：十二魂点】
【即时结算】
一张“定身符”落入手心。我甩手掷出，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金线缠住妖物双腿。它挣扎着倒下，江浸月剑光一闪，最后一头也毙命当场。
焦土上终于安静下来。
我喘着粗气，靠在断墙边，手里青瓷瓶还在滚，但节奏慢了许多。江浸月拄着剑站在原地，肩上的血还在流，可眼神一点没软。
“你……没事吧？”我问。
她没答，只看了我一眼，然后一步步走到那三具妖物尸体前，抬脚踢了踢，确认都死了，才转身走回防线中央，靠着雪魄剑缓缓坐下，闭眼调息。
我没再说话，转身检查阵法。东南角的裂缝还在，但阴气流向已经偏移，短期内不会再有大规模偷袭。我把剩下的固灵符全贴在关键节点，又让医修清点物资。符纸还剩三十七张，续脉香空了，箭矢折损大半，但最要紧的东西保住了。
“你们两个，去东侧掩体把剩下的符纸搬过来。”我吩咐，“医修，你盯着江浸月，要是她晕了，立刻叫我。”
他们应声而去。
我站在废墟中央，摸了摸鼻子，从怀里掏出青瓷瓶，再次贴地测算。阴气潮汐的路径确实变了，往西北偏了十五度，短时间内不会再威胁补给区。
我松了口气，正要收瓶，眼角余光却扫到江浸月那边。
她没晕。
但她左手一直按在左肩伤口上，指缝间还在渗血。
我走过去，从药箱里翻出止血散，递给她：“敷上。”
她抬眼，冷冷看着我。
“不敷？”我挑眉，“等感染了别怪我没提醒。”
她沉默几秒，伸手接过，自己掀开衣袖，把药粉撒在伤口上，动作干脆利落，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看着她处理完，才说：“接下来得轮岗，你去休息。”
“我不累。”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你骗鬼呢。”我笑，“你都快站不稳了。”
她瞪我。
我耸肩：“随你，反正我说了算。你要是倒在这儿，谁去砍下一波？”
她没再争，只是缓缓闭上眼，靠剑调息。寒霜还在她周身萦绕，可比刚才弱了不少。
我转身走向掩体，一边走一边盘算魂点。这一趟交易花了四十多点，现在剩两百出头，够再换几张防御符备用。至于那张阴司通行令，虽然卖了，但值二十七点，不算亏。
刚走到掩体门口，我忽然停下。
青瓷瓶里的珠子，又开始滚了。
不是急促的那种，而是一种缓慢、稳定的滚动，像是……潮水退去后的余波。
我低头看瓶，珠子转得匀称，温度正常。
安全了。
至少暂时是。
我呼出一口气，把瓶子揣回怀里，抬手摸了摸青铜铃铛。
铃铛还温着。
我冲瞭望台上的两人招手：“换岗！第一组休息，第二组上！”
他们应声而动。
我最后看了眼江浸月的方向。她还在闭目调息，剑横膝上，寒霜未散。
远处，火场的余烬还在冒烟。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掩体，从怀里掏出账本，翻开一页。
笔尖蘸墨，写下：
【今日交易记录：
1.阴司通行令→固灵阵图（27魂点）
2.溺亡巡夜人记忆→定身符（12魂点）
3.鬼物技能图谱残篇→轻身符（15魂点）
合计支出：54魂点
剩余库存：218魂点】
写完，合上本子。
我靠在掩体墙边，摸了摸鼻子。
这场仗，还没完。
但至少，现在能喘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