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榻上的王熙凤眉头紧锁,身体微微扭动,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呓语:“……好……给你……都……给你……拿走……都拿走……”
林大欲的嘴角,在黑暗中无声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次日清晨。
王熙凤从一场光怪陆离、身心俱疲的漫长梦境中挣扎着醒来。阳光透过窗棂,刺得她眼睛生疼。宿醉带来的头痛如同钝锤敲击,但比头痛更清晰的,是梦里那种被压力碾碎、又被强行拯救的巨大落差感,以及最后……那交出一切的冲动和随之而来的虚脱般的轻松。
她坐起身,揉着额角,神情怔忪。
“二嫂子醒了?”温和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王熙凤猛地转头,看见“林黛玉”正端着一碗醒酒茶站在床边,眉眼间依旧是那熟悉的柔弱与关切,仿佛昨夜那个借酒壮胆、失态哀求的人不是自己。
然而,一些破碎的、属于现实的记忆碎片涌上脑海——她昨晚好像……是主动来的潇湘馆?还……还说了些不成体统的话?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她慌忙避开“林黛玉”清澈的目光,伸手去接那碗茶,指尖却在触碰碗壁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险些将茶碗打翻。
“二嫂子小心,”林大欲适时地扶住碗,指尖看似无意地擦过王熙凤的手背,那冰凉的触感让王熙凤又是一颤,“可是昨夜没睡好?还是……又做噩梦了?”
“噩梦”二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王熙凤记忆的闸门。那些被逼迫的窘境、那强大的拯救者、那交出一切的诱惑……画面纷至沓来,与眼前“林妹妹”柔弱的脸庞诡异地重叠。
她捧着温热的茶碗,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凉的空洞和混乱。交出管家权?这念头疯狂而荒谬,可为什么……为什么想到那个梦里的轻松,再对比现实如山般的压力,她竟然……会有一丝动摇?甚至是一丝……渴望?
“没……没什么。”王熙凤低下头,声音干涩,几乎是仓促地将碗中的醒酒茶一饮而尽,仿佛想用这温热的液体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妹妹费心了。”
她放下茶碗,不敢再看“林黛玉”一眼,几乎是落荒而逃。
“平儿!回房!”她对着迎上来的平儿厉声吩咐,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与虚弱。
望着王熙凤几乎是踉跄离去的背影,林大欲慢条斯理地拿起那个空茶碗,指尖在碗沿轻轻摩挲。
“系统,”他在心中淡漠地询问,“效果如何?”
【深度催眠与现实压力叠加,目标心理防线已出现显著裂痕。对权力移交的抗拒阈值大幅降低。预计在下次类似情境刺激下,有高度概率触发实质移交行为。】
林大欲走到窗边,清晨的阳光落在他(她)看似单薄的身躯上,却映不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裂痕已经产生,崩溃只是时间问题。他不需要再做什么过火的动作,只需要等待,等待贾府这艘破船在风浪中再颠簸得厉害些,王熙凤自然会亲手将能救命(或者说,能让她解脱)的浮木——那代表权柄的对牌和钥匙,主动塞到他手里。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消散。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