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陆长风依旧是那个陆长风,清秀的少年,朴素的杂役服,神态平静得甚至有些无聊。神光照在他身上,就像是普通的阳光,没有引起任何变化。
“怎么回事?”
“天机镜……失效了?”
众人惊疑不定,这个结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青云子也是心头猛地一震,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不信邪,再次催动元婴,加大灵力的输出,天机镜上的光芒愈发炽盛,几乎将整个演武场都映照成了一片神圣的白昼。
就在此时。
被神光持续照射的陆长风,体内那沉寂了十六年,早已与他灵魂融为一体的先天剑胎,似乎感受到了一丝来自蝼蚁的冒犯。
它甚至没有苏醒,只是在沉睡中,本能地、不耐烦地……微微一颤。
一丝几不可闻,仿佛幻觉般的剑鸣,自陆长风的身体最深处响起。
下一刻。
“咔嚓!”
一声无比清脆,却又无比响亮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演武场上,骤然响起。那声音仿佛一道惊雷,劈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所有人循声望去,目光聚焦在青云子手中的天机镜上。
只见那面光芒万丈,神威赫赫的天机镜,其光滑如水的镜面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微如发丝的裂痕。
青云子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从这惊天骇变中反应过来。
“咔嚓!咔嚓咔嚓……”
那一道裂痕仿佛是溃堤的蚁穴,成为了所有崩溃的开端。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至整个镜面!
镜框上那些古老玄奥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黯淡、熄灭,失去了所有神韵。
“不!”
青云子终于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惊骇欲绝,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尖叫。
“砰!”
回应他的,是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件传承了数千年,作为青云宗镇宗至宝的天机镜,就在全宗上下的注视下,轰然炸裂!
化作了漫天闪烁着光辉的齑粉,随风飘散,彻底归于虚无!
“噗——”
至宝被毁,心神牵连之下,青云子如遭亿万钧雷霆轰击,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在半空,踉跄着跌落下来,将坚硬的青石板砸出了一个深坑,险些站立不稳。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如果说之前缚妖索的碎裂是震惊,那么此刻天机镜的炸裂,就是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击溃了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仙观。
那可是镇宗至宝啊!是传说中的仙家宝物!
连看他一眼,照他一下都承受不住?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想象力的极限!
青云子却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也顾不上一脸的骇然与心痛。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受伤,也不是因为愤怒。
是恐惧。
是源自灵魂最深处,面对更高生命层次时,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刚才天机镜碎裂的前一刹那,他通过与法宝的心神联系,在那片破碎的光影中,隐约窥见了一丝真相。
那不是妖气,不是魔气,更不是任何一种他所知的力量体系。
那是一缕……剑意。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剑意。那是一种概念,一种规则。一缕仅仅是存在于那个人的体内,其泄露出的微不足道的一丝气息,就足以斩断天机,磨灭万物,让仙宝都为之崩碎的……无上剑道本源!
这种层次的力量,他只在宗门最古老的,早已被列为禁忌的典籍中,描绘开山祖师爷剑斩九天星辰的文字里,见到过类似的记载!
一个荒谬到极致,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疯狂,却又无比契合眼前所有景象的念头,如同燎原之火,疯狂地在他脑海中滋生、蔓延!
青云子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他看着陆长风,眼神从惊骇、恐惧,逐渐转变为一种狂热的、不敢置信的敬畏。
他颤抖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陆长风的方向,缓缓地,无比艰难地……弯下了他那近千年都未曾对任何人弯过的腰。
他行的,不是同辈之礼,也不是晚辈对前辈之礼。
他用的,是青云宗弟子拜见开山祖师的最高规格——五体投地大礼!
在所有人彻底石化的状态中,青云子无比敬畏,又带着一丝如同朝圣般的不确定的颤抖话语,响彻整个死寂的演武场。
“您……您是开山祖师爷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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