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将军府表面恢复了往日的秩序。沈月柔被禁足柔云阁,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散去后,只剩一片压抑的平静。苏清婉似乎将对养女的失望,转化为了对沈棠加倍的关爱,吃穿用度愈发精细,甚至开始带着她处理一些简单的中馈事务。
沈棠宠辱不惊,依旧每日请安、看书、习练医术和基础武艺,偶尔借着为母亲调理身体的机会,巩固亲情。与兄长沈珩的关系也愈发自然,偶尔在府中相遇,能闲谈几句朝野趣闻或书本见解。
但她内心深处那根弦始终紧绷着。系统面板上【风险等级:中】的警示未曾消失,那股被窥视的感觉也时隐时现。她知道,沈月柔绝不会甘心。
这日深夜,万籁俱寂。
柔云阁内,烛火早已熄灭,一片黑暗。沈月柔却并未入睡,她穿着单薄的寝衣,悄无声息地站在窗前,如同一个等待信号的幽灵。
子时刚过,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狸猫般轻巧地翻过院墙,避开那两个靠在门边打盹的粗使婆子,精准地落在了沈月柔的窗前。
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衣中的女子,身姿矫健,面上覆着黑纱,只露出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
沈月柔心脏狂跳,强压住激动,低声道:“你来了。”
黑衣女子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异域口音:“小姐召唤,属下岂敢不来。”她目光扫过沈月柔略显憔悴的脸,“看来小姐遇到了麻烦。”
“何止是麻烦!”沈月柔眼中瞬间涌上怨毒,将近日发生之事,尤其是如何被沈棠当众揭穿、失去母亲信任、被禁足于此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那贱人不知使了什么妖法,变得伶牙俐齿,心机深沉!张嬷嬷折了,我如今寸步难行!母亲她……她心里只有那个野种了!”
黑衣女子静静听着,眼神毫无波澜,直到沈月柔提到苏清婉态度的转变,她的眼底才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冷光。
“小姐勿忧。”黑衣女子声音依旧平稳,“主人早有预料。将军府这盘棋,不会因为一颗意外出现的棋子而满盘皆输。”
“那我该怎么办?”沈月柔急切地问,“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贱人鸠占鹊巢?”
“自然不是。”黑衣女子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非金非木的深色令牌,递给沈月柔,“这是‘幽影令’,可调动潜伏在京城的部分暗桩。小姐需要时,可凭此令联系他们。但目前,小姐还需隐忍。”
沈月柔紧紧握住那冰冷的令牌,如同握住了救命稻草。“隐忍?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等待时机。”黑衣女子道,“主人正在谋划一件大事,届时,整个大周朝局都将震动。一个区区内宅千金,生死荣辱,不过在一念之间。小姐只需稳住,取得更多……有用的情报。”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窗外,那是沈巍书房的方向。
沈月柔瞬间明白了。生母背后的势力,所图甚大!她不仅仅是要除掉沈棠,更要利用将军府的资源!
“我明白了。”沈月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和一丝恐惧,“我会想办法。但沈棠那边……”
“她?”黑衣女子冷笑一声,“一个突然开窍的丫头罢了,不足为虑。若她碍事,自有办法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语气中的杀意,让沈月柔都打了个寒颤。
“另外,”黑衣女子又道,“主人让我提醒小姐,留意沈棠身边,是否有特殊之人或异常之物。她的变化,或许并非偶然。”
沈月柔心中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
黑衣女子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融入夜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月柔握着那枚“幽影令”,在黑暗中站了许久,脸上露出了混合着野心、怨恨和一丝疯狂的笑容。
沈棠,你等着吧。你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
翌日,沈棠照例去正院请安。途径花园时,远远看到沈月柔阁楼的窗户紧闭,如同囚笼。她脚步未停,心中却无半分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