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院陪苏清婉说了会儿话,沈棠注意到母亲眉宇间除了往日的倦色,还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偶尔会看着窗外走神。
“母亲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沈棠状似无意地问道,手下按摩的力道依旧平稳。
苏清婉回过神,叹了口气,并未瞒她:“是你父亲。北境近来不太平,边境摩擦渐多,昨日收到军报,似乎有小股敌骑骚扰边民,你父亲为此忧心,昨夜在书房待到很晚。”
北境?敌骑?
沈棠心中一动。前世这个时候,似乎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边境冲突,但一些小摩擦确实一直存在。难道……沈月柔生母背后的势力,与北境有关?
她不动声色地宽慰道:“父亲用兵如神,定能妥善处置。母亲还需放宽心,保重身体要紧。”
从正院出来,沈棠心中疑窦丛生。沈月柔的生母来历神秘,又与敌国可能有所牵连……这将军府的内宅之争,恐怕早已和朝堂边疆的暗战纠缠在了一起。
她必须更快地提升自己,积累更多的资本。
想到此处,她决定再次出府。一方面继续行医积攒功德,另一方面,也想看看能否打探到一些关于北境或者京城暗流的信息。
这次,她带了春桃和另一个略懂拳脚的婆子,依旧以去普渡寺还愿为由出了府。她没有再去榆钱胡同,而是去了另一处贫民聚集的南城。
这里比西城更加混乱,三教九流汇聚。沈棠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街角,摆开简单的医摊,为过往的贫民诊治些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小病。
她医术扎实,态度亲和,收费极低甚至不收,很快便吸引了不少人。春桃和那婆子在一旁帮忙维持秩序。
忙活了近一个时辰,救治了十来个病人,脑海中的功德点又增加了十数点。沈棠正准备歇息片刻,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对面一个蹲在墙角、衣衫褴褛的老乞丐。
那老乞丐看似在晒太阳,一双浑浊的眼睛却不时扫过街面,尤其是在几个穿着异域服饰、看似商旅模样的人经过时,会格外留意。
这不是普通的乞丐。沈棠心中立刻升起警觉。是探子?还是……
她想起沈月柔那夜可能联系的外援,以及北境的紧张局势,心中不由一凛。
她没有打草惊蛇,继续为人诊病,但暗中已将那老乞丐的形貌特征记下。
临近午时,沈棠收拾东西准备回府。就在她起身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那老乞丐也慢悠悠地站起身,混入人流,消失在了巷口。
果然有古怪。
回府的马车上,沈棠闭目养神,心中却思绪翻涌。沈月柔的威胁尚未解除,更大的阴影似乎正在笼罩而来。她仿佛置身于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而织网的人,还隐藏在深深的迷雾之后。
她需要力量,需要盟友,也需要……更清晰地看清这盘棋局。
或许,是时候考虑,与那位曾有过一面之缘、且似乎欠她一个人情的镇北王,建立某种……联系了?
这个念头一生出,连她自己都微微一惊。
但随即,她又冷静下来。萧衍此人,深不可测,与他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但眼下,她似乎并没有太多更好的选择。
马车驶入繁华的街道,窗外人声鼎沸,阳光明媚。沈棠却感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风暴将至,她必须尽快找到属于自己的那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