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谢玄摆了摆手,浑不在意,“让他知道也好。这潭水,越浑才越好摸鱼。”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镇北王府隐约的轮廓,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萧衍想借她钓鱼,我们又何尝不能?只是这鱼饵,太过诱人,可别最后,被鱼吞了才好。”
他转身,对中年人道:“继续留意沈棠的动向,还有……想办法查查,那本残书的真正来历。我总觉得,这东西出现得太巧了。”
“是。”
中年人退下后,谢玄独自站在窗前,脸上的慵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贾特有的精明与锐利。沈棠的出现,打破了他原本的计划。她身上那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以及她所牵扯出的白莲教与朝堂秘辛,让他看到了巨大的风险和……更大的机遇。
投资,总要下注的。而现在,他似乎找到了一个比原先预想中,更有潜力的“奇货”。
……
将军府,棠梨苑。
沈棠并未点燃太多烛火,只留了一盏孤灯,在书案前仔细研读那本残破的手抄本。越是深入,她心中的寒意越盛。
书中那些看似荒诞的记载,如“以阴年阴月阴日生人之血气滋养菌母”、“辅以秘制药引,可惑人心智,听凭驱使”等,与她所知的白莲教控制手段,以及那“神药”的诡异特性,隐隐对应。这绝非空穴来风!
更让她心惊的是,书中最后一页,用极其隐晦的笔法,描绘了一个类似祭坛的图案,旁边标注着几个小字:“……京城……地脉交汇……阴气最盛……”
京城地脉交汇,阴气最盛之处?会是哪里?
她猛地想起前世一些模糊的记忆,似乎听说过京城某处前朝废弃的祭坛,或是某些阴宅古墓的传说……难道白莲教培育那“蚀心菇”的巢穴,就藏在京城某处?!
这个猜测让她背脊发凉。若真如此,那这京城脚下,早已埋下了一颗巨大的毒瘤!
她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传递给萧衍!还有这本残书,也必须让他过目!
然而,谢玄的突然介入,以及那枚含义不明的玉牌,让她心生警惕。谢玄显然知道这本书不简单,他为何要“让”给她?是善意提醒,还是另有所图?这玉牌,是护身符,还是催命符?
她拿起那枚温润的玉牌,触手生温,上面精致的谢氏标记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这代表着江南首富谢家的庞大资源和情报网络,若运用得当,无疑是一大助力。但……代价是什么?
沈棠轻轻摩挲着玉牌,眼神复杂。她不想卷入谢玄与萧衍之间可能的纷争,但眼下,似乎由不得她选择。
她将残书小心收好,玉牌则贴身存放。无论是福是祸,这东西既然到了她手里,便没有轻易丢弃的道理。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解决府内的隐患,以及……验证关于那“阴气最盛之地”的猜测。
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沉沉的夜色。三方势力,似乎都因她这只意外闯入的“蝴蝶”,而加快了动作。萧衍的冷峻庇护,谢玄的暧昧试探,还有那隐藏在最深处的、来自“莲使”和“京城贵人”的致命杀机……
她深吸一口带着夜来香气息的微凉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不能乱。她手握系统,知晓部分未来,更拥有他们意想不到的底牌。这盘棋,她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只是,这步步惊心的路途,比她预想的,还要凶险百倍。
她轻轻阖上眼,脑海中闪过萧衍那双深邃冰冷的眸子,还有谢玄那看似玩世不恭却暗藏锋芒的笑容。
前路漫漫,她需得更加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