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走上前,目光落在妆台上那盒打开的脂粉上。她凑近,借着查看粉质的由头,轻轻嗅了嗅。
【初级毒术辨识】的能力让她瞬间捕捉到了那丝隐藏在雅致花香下的、极其微弱的甜腻尾调!没错!是“幻玉散”的气息!虽然剂量极轻,但若日日使用,积少成多,后果不堪设想!
沈棠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怒火与寒意交织攀升!沈月柔!你竟敢对母亲下手!
“母亲,”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这粉看着是不错。只是女儿近日读了些医书,说有些体质敏感之人,用了特定的花粉脂粉,容易引发红疹。不如让女儿先拿回去,仔细查验一下成分,若果然无害,母亲再用也不迟。”
柳氏闻言,虽有些舍不得,但见女儿神色认真,便也点了点头:“也好,还是棠儿细心。那便你先拿去看看。”
沈棠不动声色地拿起那盒脂粉,合上盖子,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又与柳氏说了会儿话,确认母亲今日尚未使用这毒粉,这才稍稍安心,借口要回去研读医书,带着脂粉离开了锦瑟院。
回到棠梨苑,沈棠立刻将那盒脂粉锁进一个特制的木匣中。她面色冰寒,眼中杀机涌动。
沈月柔此举,已触及她的底线!不能再留了!
但如何处置,却需斟酌。直接揭发?沈月柔大可推说不知,是脂粉铺子的问题,甚至可能反咬一口。而且,必然会惊动那幕后之人,打草惊蛇。
她需要一种更隐秘、更彻底的方式,让沈月柔自食恶果,再无翻身之日!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形。沈月柔不是想用“如梦令”害她吗?不是送了这掺了“幻玉散”的脂粉给母亲吗?那便让她自己也尝尝,这心神渐失、为人所控的滋味!
沈棠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她并未写信,而是依照脑海中系统所载的极为偏门的药理知识,结合那残卷的只言片语,开始勾画一张复杂的、看似是某种安神香配方,实则内藏乾坤的图样。其中几味药材的配伍与剂量,经过她精妙的调整,会产生一种奇特的催化作用,若与“幻玉散”或“如梦令”的残留药性相遇……
她要借刀杀人,而这把“刀”,便是沈月柔自己的恶毒心肠!
她将画好的图样吹干墨迹,仔细折好,唤来秋菊。
“你想办法,将这个东西,‘不小心’遗落在柔兰苑附近,确保能被她们的人捡到。”沈棠低声吩咐,眼神幽冷,“记住,要做得自然,绝不能让人起疑。”
秋菊虽不知纸上所画何物,但见沈棠神色,心知事关重大,郑重点头:“小姐放心,奴婢晓得轻重。”
看着秋菊离去的身影,沈棠缓缓坐回椅中,指尖冰凉。她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如同在悬崖边走钢丝。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但,沈月柔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颗毒瘤,若不彻底剜除,迟早会酿成大祸。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设局,引蛇出洞,再……一击毙命!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将棠梨苑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暗影之中。
沈棠独坐灯下,等待着。等待着秋菊的消息,等待着府内可能因那张图样而掀起的波澜,也等待着三日后,那场吉凶未卜的画舫之约。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她,已执棋在手,准备在这波谲云诡的局中,落下属于自己的、凌厉的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