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沈棠点头。太子并非纯良之辈,他的合作建立在共同利益之上。
萧衍沉默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在沈棠脸上,语气放缓了些许:“本王离京后,你……万事小心。德妃与二皇子,绝不会因战事而放过你,反而可能趁此机会,更加肆无忌惮。锦绣堂目标太大,若事不可为……可暂避锋芒,保全自身为上。”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流露出对她的担忧。沈棠心中泛起一丝微澜,抬眸迎上他的视线:“王爷放心,沈棠并非任人宰割之辈。锦绣堂是许多女子的希望,我不会轻易放弃。我会设法让它……成为王爷在北境坚实的后盾之一。”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与柔弱外表截然不符的韧性与力量。
萧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只道:“好。”
时间紧迫,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再次面向舆图,仿佛已将自己融入了那片即将被战火笼罩的北境山河。
沈棠知道,告别的时候到了。她对着那玄甲背影,再次深深一福:“沈棠,预祝王爷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说完,她不再停留,握紧手中的铜管,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她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是累赘,唯有活下去,做好他交代的事,才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走出镇北王府,回头望了一眼那森严的府门,沈棠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丝莫名的怅然与担忧强行压下。
战争开始了,京城的棋局也进入了最危险的阶段。她必须更加独立,更加坚强。
三日后,京城北门外,旌旗招展,甲胄鲜明。
北伐大元帅、镇北王萧衍,亲率十万京畿精锐,誓师出征!
皇帝携文武百官,亲临城门相送。场面庄严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悲壮与豪迈。
萧衍一身玄甲,骑在神骏的乌骓马上,于万军之前,接过皇帝亲赐的帅印与宝剑。阳光照在他冷峻的面容和冰冷的铠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如同战神临世。
他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演说,只是举起手中长剑,声震四野:“驱除胡虏,卫我河山!出发!”
“驱除胡虏,卫我河山!”
“驱除胡虏,卫我河山!”
十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如同海啸,直冲云霄!战鼓擂响,号角长鸣,大军如同黑色的洪流,向着北方,滚滚而去。
送行的人群中,沈棠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远远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玄甲身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之中。
她的手在袖中紧紧握着一物——那是萧衍留给她的铁指环。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肩负的责任与即将到来的风暴。
大军出征,带走了京城最强大的定海神针。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露出獠牙了。
沈棠转身,逆着尚未散去的人流,向着浣溪庄的方向走去。她的背影在喧嚣与尘土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挺直。
烽火已燃于北境,而京城的暗战,随着萧衍的离开,即将拉开更加血腥、更加赤裸的序幕。
她,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