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坐落在城西相对清净的梧桐巷,朱门高墙,庭院深深。虽不及京中王府侯门的气派,却自有一股江南园林的雅致与底蕴。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如同一位沉默的智者。
萧衍和沈棠一行人抵达时,东方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顾长风早已安排妥当,苏府侧门无声开启,将他们悄然引入。
苏文柏亲自在二门处迎接,见到众人虽略显疲惫但并无大碍,明显松了口气。他目光扫过萧衍比之前更显苍白的脸色,眉头微蹙,却并未多言,只是侧身引路:“王爷,公主,厢房已备好,请随老夫来。先稍作歇息,疗伤要紧。”
穿过几重月洞门,绕过嶙峋的假山与一池残荷,一行人被安置在一处名为“静心斋”的独立院落。这里环境清幽,与其他院落隔开,方便护卫,也利于保密。
一进静室,萧衍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咳嗽了几声,一缕暗红色的血迹自唇角溢出。他体内的阴寒之气因强行运功而再次肆虐,如同冰针般穿刺着经脉。
“王爷!”沈棠和顾长风同时变色。
“无碍。”萧衍摆手,用指腹擦去血迹,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只是气血有些翻腾。”
沈棠不由分说,上前再次扣住他的腕脉,神色愈发凝重:“阴寒之气已侵入心脉附近,不能再拖了。苏老先生,玉髓灵芝……”
苏文柏立刻道:“公主稍候,老夫这就去取。”他转身匆匆离去,不多时,便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回来。木盒打开,里面衬着明黄色的绸缎,一株形态奇特的灵芝静静躺在其中。这灵芝通体呈半透明的乳白色,隐隐可见内里如同玉髓般的脉络,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泽和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正是传说中的玉髓灵芝。
“多谢苏老先生。”沈棠郑重接过,触手只觉得一股温和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让她精神都为之一振。果然是天地灵物。
她不再耽搁,请苏文柏准备了银针和一间绝对安静的净室。净室内,烛火摇曳,药香弥漫。
沈棠让萧衍盘膝坐于榻上,褪去上衣,露出精壮却此刻显得有些冰凉的背脊。她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将系统兑换的【医术精通】发挥到极致。指尖捻起细长的银针,先以赤阳朱果药液擦拭针尖,随后运指如飞,精准地将银针刺入萧衍背心几处大穴。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与沉稳。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金芒(源自系统技能的辅助),引导着赤阳药力渗入穴位,冲击那盘踞的阴寒。
萧衍闷哼一声,只觉得背心几处穴位先是传来一阵灼痛,随即一股暖流如同涓涓细流,开始艰难地在被寒冰堵塞的经脉中穿行,所过之处,刺骨的寒意被一点点驱散,带来一种酸麻胀痛交织的奇异感觉。
沈棠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驱除这等阴寒邪气,如同在豆腐上雕花,力道轻了无效,重了则可能损伤经脉。她必须精确掌控每一分药力和内息的引导。
随后,她取出玉髓灵芝,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刮下少许粉末,混合其他几味温和的辅药,用温水化开。“服下。”
萧衍依言张口,将那碗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药液一饮而尽。药液入喉,并无辛辣之感,反而如同一股温润的琼浆,迅速流入四肢百骸,与银针引导的赤阳药力汇合。那暖流瞬间壮大了数倍,变得柔和而磅礴,如同春日照耀下的溪流,温柔却坚定地冲刷着经脉中的寒冰。
玉髓灵芝强大的滋养与调和之力显现出来,它既助长了赤阳朱果的药效,又保护着萧衍的经脉不被两股极端力量对冲所伤。
时间一点点过去。净室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以及萧衍逐渐变得悠长的呼吸声。他紧蹙的剑眉缓缓舒展开,脸上的苍白被一丝淡淡的红润所取代,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冰寒气息,也在逐渐消散。
沈棠紧紧盯着他的状况,直到确认他体内那股阴寒邪气已被玉髓灵芝和赤阳朱果的药力彻底包裹、炼化,再无反复的可能,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轻轻拔出了银针。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当沈棠略显疲惫地收拾好银针时,萧衍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他眸中精光内蕴,锐利更胜往昔,周身气息圆融沉稳,显然不仅旧伤尽去,功力似乎还有所精进。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再无滞涩的内息,看向沈棠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惊叹,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感觉如何?”沈棠擦着汗问道。
“前所未有的好。”萧衍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有力,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多谢。”
这两个字,他说得格外郑重。
沈棠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王爷无恙便好。”她顿了顿,眉头又轻轻蹙起,“不过,官驿的刺杀,还有谢玄的突然出现……”
这时,顾长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爷,公主,属下有要事禀报。”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