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推门而入,面色凝重,手中拿着几块从刺客身上搜出的令牌和物品。“王爷,公主,查验过那些刺客的尸体。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兵器和衣物也都是最常见的款式,无法追查来源。但是……”他将其中一块黑色的、非铁非木的令牌放在桌上,“我们在几个小头目身上,发现了这个。”
那令牌材质奇特,触手冰凉,正面刻着一朵绽放的莲花,背面却是一个扭曲的、如同鬼画符般的图案。
“这是……白莲教的令牌?”沈棠拿起令牌仔细端详,那背面的图案给她一种隐隐的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是,也不是。”顾长风沉声道,“据我们之前掌握的情报,普通的白莲教众令牌,莲花图案较为粗糙,背面多是空白或刻有编号。这种材质特殊、背面带有诡异图案的令牌,极其罕见,只可能属于教中核心高层,或者……执行特殊任务的死士小队。”
苏文柏此时也开口道:“老夫观那图案,似乎与一些流传已久的、关于前朝巫蛊秘术的记载中的符号有些类似,带着一种不祥的诅咒意味。”
前朝巫蛊?沈棠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在惠民药局地下,那个石台的阵法纹路中,似乎就夹杂着类似的扭曲符号!
“看来,白莲教内部,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并非简单的邪教作乱,其背后,可能牵扯到更久远的势力。”萧衍冷声道,目光如刀,“还有谢玄,他为何会出现在江南?又为何恰好出手相助?”
顾长风回道:“属下已派人去查。谢家的生意遍布天下,江南更是其重要据点,他出现在此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时机和动机。我们秘密南下,行程隐蔽,他却能精准找到官驿,并在关键时刻出手……要么,他的情报网络惊人,要么,他一直在暗中关注王爷和公主的动向。”
沈棠沉吟道:“谢玄此人,心思难测。前世我与他有怨,此生却因提前‘投资’而结下些许善缘。他今日出手,或许是还一份人情,或许……是觉得我们还有更大的利用价值。”她看向萧衍,“无论如何,他既然露了面,想必不会就此消失。我们静观其变即可。”
萧衍颔首,对顾长风吩咐道:“加强苏府的警戒,尤其是对陌生面孔的排查。另外,继续追查沈月柔和那个黑袍人的下落,重点排查与康王府有牵连,或者近期有异常物资调动(尤其是火药、药材)的地方。”
“是!”
顾长风领命而去。苏文柏也识趣地告退,去安排早膳和后续的药材补给。
净室内只剩下萧衍和沈棠两人。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沈棠略显疲惫却依旧清丽的侧脸上。经历了一夜的惊心动魄和方才耗费心神的治疗,她看起来有些柔弱,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充满了坚韧与智慧。
萧衍走到她面前,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素白手帕,递了过去。“擦擦汗。”
他的动作有些生硬,显然并不习惯做这样的事。
沈棠微微一愣,看着他递来的手帕,再抬眼对上他深邃的、似乎隐藏着某种情绪的眼眸,心头莫名一跳。她接过手帕,低声道:“谢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气氛。
就在这时,沈棠的目光无意间再次扫过桌上那块诡异的令牌,看着背面那个扭曲的图案,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猛地闯入脑海!
那图案的某个转折处,细微的笔触,竟然与她前世在沈月柔偷偷练习模仿他人笔迹时,偶尔流露出的、一种极其独特的连笔习惯,有八九分相似!
沈月柔?!
难道这核心死士的令牌,竟与沈月柔有关?她在那黑袍人身边的地位,已经高到可以接触并模仿这种核心符文的程度了吗?
这个发现,让沈棠瞬间汗毛倒竖!
如果真是这样,那沈月柔的危险程度,恐怕要比他们预估的,高出十倍不止!她不再仅仅是一个嫉妒的假千金,而是真正深度参与到了这场涉及瘟疫、谋反的巨大阴谋之中!
“萧衍,”沈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指着那令牌背面的图案,“这个……我怀疑,可能和沈月柔有关。”
萧衍闻言,眸光骤然锐利如鹰隼,他拿起令牌,仔细审视着那个扭曲的符号,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肃杀。
线索,终于开始指向那个隐藏在最深处的、毒蛇般的女人了。
第二百零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