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元璐身体一颤,出列跪倒,声音带着绝望:“陛下……国库……国库仅存银不足万两,九边军饷已拖欠数月,各地请饷奏疏堆积如山,臣……臣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话音未落,已是老泪纵横。
不足万两!朱检(朱由检)感到一阵眩晕。他知道明末财政崩溃,却没想到竟到了如此地步!这点钱,连支付京城官员的俸禄都不够,更何况是抵御内外敌人的大军?
“兵部!”他的声音陡然转厉,看向兵部尚书张缙彦,“闯逆肆虐,东虏窥伺,京营兵马,可能一战?”
张缙彦噗通一声跪地,叩头不止:“陛下明鉴!京营……京营名额虽众,然缺额严重,器械朽坏,操练废弛……恐……恐难当大任……”
难当大任!又一个难当大任!
朝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倪元璐压抑的抽泣和张缙彦额头触地的咚咚声。一股冰冷到令人绝望的气息笼罩了整个皇极殿。百官们将头埋得更低,生怕天子的怒火降临到自己头上。
朱检没有再说话。他靠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彻骨的冰凉。
研究员朱检的记忆清晰地告诉他:今天是崇祯十七年正月初一,公元1644年1月29日。距离李自成大军攻破北京城,崇祯皇帝在煤山自挂东南枝,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零二十八天!
这不是历史书上的冰冷数字,这是他,朱由检,以及这满殿文武、这个庞大帝国血淋淋的死亡倒计时!
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记忆中煤山上那棵歪脖子树,似乎在向他招手。亡国之君!自缢殉国!这些在前世历史书上看到的冰冷文字,现在却成了他即将面对的、无法逃脱的宿命吗?
不!绝不!
灵魂深处,那个来自未来的灵魂在咆哮。他熟知这段历史的每一个细节,清楚每一次决策的得失。他带来了不仅仅是绝望的预知,更是破局的希望!
头痛依然存在,但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恐惧之后,是强烈的求生欲和的责任感。他不再是那个孤独多疑的崇祯。他是朱检,一个拥有现代思维和上帝视角的穿越者!
这盘死棋,未必就不能下!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再次扫过殿下群臣时,已经少了几分刚才的混乱和痛苦,多了几分冰冷的审视和决绝。他没有像记忆中崇祯那样,因为愤怒而斥责、甚至杖责大臣。
他只是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说道:“朕,知道了。”
简单的四个字,让王承恩都愣住了。按照往常,陛下此刻早已雷霆震怒。
朱检缓缓起身,龙袍沉重的分量压在他的肩上,但他站得笔直。
“散朝。”
他没有再看看那些匍匐在地的臣子,随即转身在王承恩和一众内侍的簇拥下,迈着略显虚浮但异常坚定的步伐,离开了这座象征着至高权力,却也凝聚着无尽绝望的皇极殿。
寒风卷着雪沫,吹过他略显单薄的龙袍。朱检抬起头,望向紫禁城上方那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1644年,我来了。不管是流寇建奴,还是官僚富绅,我都将一一面对。
有我在,大明灭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