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驰的马蹄扬起一路烟尘,刘表与荀攸两骑并辔而行。洛阳城的火光早已消失在天际,但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景升,袁术盘踞南阳,兵多将广,孙坚更是勇冠三军,我等初入荆州,根基未稳,不可与之硬拼。”荀攸眉头紧皱,手中马鞭无意识地轻敲着马鞍。
刘表微微点头,目光远眺:“公达所言极是。袁术野心勃勃,早有染指荆州之意。不过荆州之地,宗贼横行,各大家族拥兵自重。若能拉拢蒯、蔡等大族,分化袁术势力,再徐徐图之......”
正说着,忽闻前方传来一阵喧哗。抬眼望去,宛城城门已在视线之内,城郊一家酒肆外,数十人围作一团,叫好声此起彼伏。我与荀攸对视一眼,策马向前。
挤进人群,只见一名黑衣壮汉立于酒肆前的空地上,手持双戟,舞得虎虎生风。壮汉身材魁梧,发辫上串着几枚贝壳,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腰间还挂着铜铃,随着舞动叮当作响。
“此人生的如此雄壮。”荀攸叹道。
刘表突然想起:“莫不是那锦帆贼甘宁?听闻他在长江上劫掠为生,却专抢贪官污吏,在百姓中颇有侠名。”
话音刚落,甘宁收了招式,对着众人一抱拳:“今日尽兴,各位与吾一醉方休!”说罢便要往酒肆里走。
刘表忙下马将辔头交与荀攸,快步上前朗声道:“甘壮士且慢!刘某久闻壮士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甘宁转头打量刘表一番,眼神警惕:“你是何人?”
“在下刘表,方才见壮士武艺超群,心中甚是钦佩,欲与壮士豪饮百杯,不知壮士雅量多少?”
甘宁挑眉大笑:“哈哈哈,今日高兴,得遇妙人。刘先生请,店家倒酒!”
此时荀攸已拴好马,见只言片语间甘宁上套,心中不禁好笑,心里想着,倒要看看,你刘表如何将甘宁灌醉?
几人落座,刘表率先举杯:“我观壮士侠肝义胆,先敬三杯!”说罢端起碗仰头就喝。荀攸大跌眼镜,心说大哥哪有这个喝法。眼看刘表谈笑自若,兀自一旁笑而不语。
甘宁笑道:“足下温厚,某甘兴霸不欺辱”,言罢也仰头陪饮了三碗。
刘表道:“兴霸兄表字不知何意?”
一句话似是问到甘宁心事,他收起笑脸,倒满桌上的酒碗道:“某少年时素有大志,流落草莽多年,早就不去想了,今日只喝酒,不提也罢,来,喝!”
荀攸是何等聪明人,举起酒碗接口道:“兴霸兴霸,兴起霸业之意,我观壮士英雄之姿,正是此等表字方可配得上壮士!我敬足下一杯”。
刘表赶忙介绍道:“这位是颍川荀公达”。
甘宁惊到:“颍川荀氏?当世大族?”
荀攸接口道:“在下荀攸,这位刘使君受朝廷任命为荆州牧,正欲赴任。”
刘表趁热打铁,道:“如今天下大乱,正是英雄建功立业之时,不知壮士可愿随我一同匡扶汉室,平定乱世?”说完又是老三样,弯腰作揖,偷眼看人,就不起来。
甘宁挑眉大惊:“二位好大话!甘某虽一介草莽,如何信得过你等?”
荀攸微微一笑:“就凭这个!”说着从包裹中掏出一物,正是朝廷诏书。甘宁仔细端详,眼神逐渐变得炽热。片刻后,他单膝跪地:“甘某愿追随明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表见状,忙扶起甘宁,道:“吾得甘兴霸,如高祖得樊哙!”
甘宁抱拳道:“某有八百兄弟驻扎在百里外汉水江畔,待某二日内将之招与牧守麾下效命!”
刘表道:“如此,我当向朝廷保奏兴霸为军中校尉,我等静候将军佳音。”荀攸在一旁道:“日后将军保境安民,乃荆襄百姓之福也。”三人又喝了几碗酒,甘宁起身告别去了。自此,荀攸对刘表又多了几分敬佩,两人慢慢赶路,这一日到了汉水岸边。
正踌躇间,只见上游几十艘小船一字型顺江而来。为首小船一停,跳下一位披挂甲胄的将军不是甘宁又是谁。只见甘宁单膝行礼,后边船队一字摆开,鼓噪大喊:“恭迎刘牧守上船!恭迎刘牧守上船!”。
甘宁引着刘表与荀攸登船,但见船上部众个个身强体壮,手持弯刀,腰间挂着铃铛,行动间叮当作响,颇有气势。此时,刘表挽着荀甘二人的双手,站在船头,瞬间踌躇满志:有了荀攸的智谋、甘宁的勇武,再加上蒯、蔡等大族的支持,这荆襄九郡,终会成为逐鹿天下的根基!
与此同时,蔡瑁与张允已先行抵达襄阳。他们凭借家族关系,在蒯家、黄家等士族间奔走游说。蒯良、蒯越兄弟更是积极响应,开始为刘表谋划安定荆州的方略。襄阳城中,“刘荆州贤名远播,即将赴任”的消息不胫而走,百姓们翘首以盼,而那些宗贼豪强,则开始暗中打探刘表的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