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风冷眼旁观,心中已有定论:谢昭宁不是偶然出现。她来得精准,手段利落,目标明确——查药房,摸布防,留证据。
他走上前,语气缓了些:“多谢姑娘解惑。我弟病情不明,能否请你再看看?”
谢昭宁点头,随他走向厢房。途经回廊,四下无人,她低声开口:“银针可辨出毒源。朱砂引藏在药房西侧第三格,标着‘安神散’的陶罐里。”
端木风眸光微敛。果然,毒是从药房流出,经陈忠之手投进茶具。布局之人想杀人于无形,又不想立刻惊动朝廷。
“你为何帮我?”他问。
“我没帮你。”谢昭宁脚步未停,“我只是救人性命。至于别的……明日我还会去药庐。”
他明白她的意思。药庐是府中药材晾晒调配之地,明日会有新一批药材入库,正是查证的好时机。
送她至偏门,端木风目送其离去。月光落在她背影上,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
回房后,他闭目,再度启动推演黑匣。这一次,目标是陈忠。
画面倒流:昨夜三更,陈忠潜入药房,袖中藏一小瓶粉末,倒入标着“安神散”的陶罐。随后取走一包朱砂,又在账册上涂改数字。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
推演结束,端木风头痛欲裂,仿佛脑中被人凿了一锤。但他笑了。
第一子已落。
他起身走到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下三人名字:陈忠、药房赵婆、夜巡甲士李七。三人皆为陈忠亲信,明日药庐之行,必有接应。
他不需要立刻揭发。真相要一层层剥,线索要一步步埋。等毒源、路径、人证全部串联,再一举掀桌。
窗外风止,铜铃不再响。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陆九渊还在宫中执麈尾,三皇子尚未露出獠牙,耶律狂仍在草原练兵。而他现在,不过是个刚回府的少帅之子,因弟弟生病而焦躁不安。
没人看得出,他眼里已没有少年的光。
只有杀局将启的冷静。
他吹灭烛火,躺回床上,手指轻轻摩挲腰间软剑“惊澜”的剑柄。这把剑陪他战过边关,也陪他死过一次。
明日药庐,他会再去一趟。看谁能在这盘棋里,先走错一步。
而他,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