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近龙柱,低头调整炭火,动作自然。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
香炉脱手,炭火四溅,数块燃炭滚落龙柱基座,引燃下方干燥木屑。
火焰腾起,虽被宦官迅速扑灭,但柱体已受热。
几息之后,有人惊呼。
“快看龙柱!”
众人仰首,只见蟠龙柱身一道裂缝边缘,竟渗出暗红字迹,如血浮出。
“某将于初三夜入将军府换毒,事成后授节度使之位。——崔元朗亲笔”
字迹清晰,笔锋凌厉,与崔元朗平日奏折如出一辙。
满殿死寂。
崔元朗脸色煞白,踉跄后退:“这……这是妖术!栽赃!定是有人提前涂了药!”
端木风缓缓起身,拂袖整甲,目光扫过群臣:“诸位可还觉得,这是栽赃?”
他抬手指向龙柱:“蜂蜡遇热则融,无色药剂显形,此乃工部秘技,常用于密档留存。若说有人做手脚——那也该是知道今日会有人呈‘伪证’,才会提前设局。”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这波,在大气层。”
皇帝猛然拍案:“禁军何在!拿下崔元朗,下诏狱严审!”
两名铁甲卫当即上前,钳住崔元朗双臂。
他嘶吼挣扎:“我不是主谋!是三皇子让我做的!他说只要扳倒端木风,节度使之位就是我的!”
殿内再度骚动。
端木风不动声色,眼角余光扫向殿顶飞檐——那里,一道灰影一闪而逝。
影七还在。
但他不在乎了。
真正的杀局,从来不是抓一个走狗。
而是让对方亲手点燃自己的焚台。
谢昭宁悄然退至殿角阴影,袖中银针归鞘,指尖轻抚玉簪,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老将军在偏院廊下听见消息,倚柱而立,手中拐杖微微发颤。良久,他对身旁侍从低语:“……随他去吧。”
朝阳初照宫阙,金瓦生辉。
龙柱上的字迹尚未褪去,空气中炭火余温未散。
端木风立于殿中央,抬手抚过袖口一道焦痕——那是昨夜试验显影纸时留下的。
他知道,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殿外忽有宦官疾步而来,手持鎏金托盘,盘上覆红绸。
端木风瞥了一眼,未动。
托盘揭开,露出半截烧焦的发丝,缠着一枚东珠耳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