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枫和林默以咖啡馆为临时据点,稍作休整。步枫维持着意念增幅信标的运转,努力寻找着异常核心。
额头已见汗珠,精神力的消耗远比想象中巨大。林默则警惕地感知着四周,斩念剑上的银光如水流动,随时准备斩灭任何突破稳定场的威胁。
透过破碎的橱窗,林默能看到商场内部的混乱景象。被情绪瘟疫感染的人群如同上演着一场荒诞的默剧: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趴在游戏厅的跳舞机上,身体随着不存在的音乐疯狂扭动,脸上是极致的狂喜,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流下口水。
·不远处,一对情侣相拥而泣,哭声悲恸欲绝,仿佛经历了生离死别,但他们身上并无任何伤痕。
·更多的人则像无头苍蝇般在走廊里奔跑、尖叫,或是蜷缩在角落,身体因无法承受交替的极端情绪而剧烈颤抖。
·甚至有一些人,脸上挂着诡异的、定格般的笑容,眼神却空洞无物,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购物、行走的动作,对周围的混乱视若无睹。
这不仅仅是负面情绪的宣泄,而是所有情绪——喜、怒、哀、乐——都被放大、扭曲、失去了控制,变成了一种摧毁理智的病毒。
“必须尽快找到核心。”林默沉声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癫狂的人群,生硬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握剑的手更紧了些。
与此同时,外围的救援和封锁工作正在紧张进行。
王涛指挥着干员们,以固定信标塔为核心,构建起一道移动的防线。他们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利用脉冲枪和特制的镇静剂,尽可能地控制住那些具有攻击性的被感染者,并将他们快速转移到后方建立的临时医疗点。
“三组!左边通道需要支援!有十几个人情绪失控,正在互相攻击!”
“收到!镇静弹覆盖!注意规避!”
“医疗组!B区需要担架!重复,B区需要担架!”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各种指令和汇报。不仅仅是认知稳定司,城市的其他部门也被动员起来。
穿着不同制服的警察在外围拉起了更广阔的警戒线,疏导交通,阻止无关人员进入;消防员也在解救疏散外围的民众;医疗队的救护车闪烁着蓝光,将一批批出现严重生理反应(如心率失常、过度换气)的民众送往医院。
整个城北新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忙碌的战地医院和隔离区。官方对外的统一口径是“不明原因群体性癔症及气体泄漏”,动用了一切力量来掩盖真相,防止恐慌进一步扩散,避免集体潜意识的恐惧滋养出更可怕的怪物。
“报告指挥中心,第七固定信标塔能量储备低于百分之三十,请求替换能源补充!”
“收到!工程组已经携带备用能源单元前往!”
“注意!D区出现小范围现实扭曲,地面出现软化迹象,已有两名干员陷落,正在施救!”
“所有单位注意规避D区!技术组立刻前往评估稳定性!”
每一步推进都伴随着风险与牺牲。干员们不仅要对抗无形的情绪污染,还要应对现实被扭曲后带来的物理危险。但没有人退缩,所有人都清楚,一旦让这A级异常彻底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满头大汗的步枫刚好睁开眼睛对林默说道:“林队,我找到了。信标的能量还能支撑一段时间,我们必须趁现在推进到中庭。”
林默点头,率先踏出咖啡馆的稳定场。步枫紧随其后,一手提着金属箱维持信标运行,另一只手紧握着配发的制式脉冲手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越靠近中庭,情绪的浓度越高,甚至开始形成肉眼可见的、色彩斑斓的雾气。狂笑、痛哭、怒吼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头晕目眩的噪音。步枫感到自己的徽章已经烫得难以忍受,信标发出的稳定光罩也在不断被冲击,明灭不定。
突然,前方拐角处,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混合着嫉妒与暴怒的猩红色情绪雾气如同活物般向他们扑来!雾气中,隐约可见数道由纯粹恶意凝聚成的、挥舞着利爪的阴影!
林默眼神一凛,斩念剑爆发出刺目的银光,正要迎上——
步枫却猛地踏前一步,将意念增幅信标的输出功率推到最大!
“散!”
他发出一声低喝,将自己对“秩序”与“平静”的信念通过信标疯狂放大,化作一道凝实的蓝色冲击波,正面撞上了那片猩红雾气!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两股力量激烈碰撞、湮灭。蓝色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着猩红雾气,其中的恶意阴影发出无声的尖啸,纷纷溃散。
但步枫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他脸色一白,鼻腔一热,两道殷红的血迹流了下来。强行超负荷运转信标,对他的精神造成了反噬。
“你怎么样?”林默扶住他摇晃的身体。
“没事……”步枫抹去鼻血,眼神依旧坚定,“快走!核心就在前面!”
两人冲破逐渐淡化的雾气,终于抵达了购物中心宏伟的中庭。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见多识广的林默,也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