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前面传来的议论声,他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皱了皱眉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边低声嘀咕的两个妇人,又望向已经快走出垂花门的高大青年的背影,眼神深邃,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对面西厢房那紧闭的窗帘,“唰”地一下被拉开了一条细缝。
一张油光满面、肿眼泡下透着刻薄与懒散的老脸,在缝隙后闪了一下就消失了——那是贾张氏。
她的目光像钉子一样,紧紧盯在张爱国那个鼓囊囊的电工包上,嘴里似乎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紧接着窗帘就迅速合上了,只留下窗框上一点油腻的反光。
没过多久,西厢房的房门打开了,秦淮茹端着一盆要洗的衣服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柔媚的神情,见到人就热情地打招呼:“一大爷,您起得这么早啊!”
“淮茹啊!你现在怀着孕,月份也不小了,还得自己洗衣服、做家务,可得多注意身体。”易中海看着秦淮茹叮嘱道——秦淮茹现在正怀着小当,肚子大了,行动多少有些不方便。
“嗨!没事儿!这都怀第二个孩子了,没那么娇气!”秦淮茹笑着回答,她可不敢顺着易中海的话往下说,不然贾张氏说不定会直接从屋里冲出来骂她。
张爱国刚走出垂花门,就看到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迈着他那标志性的四方官步,挺着微微凸起的肚子,仿佛在巡视自己的地盘。
刘海中迎面看到步伐干脆的张爱国走过来,停下了脚步,清了清嗓子,努力端起架子,摆出一副体恤晚辈的姿态。
“小张啊,这是要去上班?工作上一定要仔细认真,承担起责任来,可不能辜负街道领导和院里大爷们的信任!”
刘海中说着标准的官腔,刻意把声音说得沉稳有力,可或许是因为早上没吃饭、肚子空着的缘故,最后一个字竟然带着点破音。
张爱国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从刘海中身边走过时,侧过头对这位一心想当官的“二大爷”点了点头。
“好的,二大爷。我明白。”他的声音不高,回答得既礼貌又带着明显的敷衍。
他甚至没抬头仔细看一眼刘海中那张努力维持着官威的圆脸,目光随意地扫过四合院那有些坑坑洼洼的地面。
没人注意到,当他经过门口那棵光秃秃的老枣树下时,借着弯腰系鞋带的飞快动作,右手在那积着一层薄雪的树根附近快速地摸了一下。
他在心里微微一动,一小块砖头突然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在那里存在过一样。
只有他口袋里隐约传来的一点硌触感在提醒他——那个特殊空间是真实存在的。
张爱国慢慢地直起身来,脸上的神情爱国常一样平静无波。
他迈开大步,穿过那扇垂花门,身影映照在门外灰蒙蒙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利落,把四合院里那些悄悄议论、暗中观察、藏着心思的算计和闲言碎语,全都甩在了身后。
街道办事处大门前,身材有点胖的王主任裹着一件厚实的棉大衣,正不停地跺着脚来驱散身上的寒气。
一看到张爱国的身影出现在胡同口,她马上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张爱国!快点!大家就等你一个人了!今天可别再像上次那样,去了好半天都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