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一个清爽利落、显得格外精神干练的平头就理好了。张爱国对着镜子左右端详了一番，心里特别满意。在这个年代，平头是最受欢迎也最省事的发型。
到了下午，张爱国戴着一顶火车头样式的帽子，提着一个结实的大网兜，径直前往菜市场和粮店。凭借着街道办电工的身份、平日里积累的熟人关系，再加上临近春节时物资供应稍微宽松了一些，而且他也愿意花钱和出票据，最终成功买到了不少紧俏的“硬通货”。
这些东西里，有两只已经褪净羽毛的整鸡、一只肥肥的鸭子、一条三四斤重的草鱼、一大块品质优良的五花肉、几根猪蹄，还有莲藕、胡萝卜、白萝卜等方便储存的蔬菜。
在粮店，他用攒了许久的细粮票买了十斤白面，又咬了咬牙，买下了小半桶十分稀有的菜籽油。这一趟采购下来，他口袋里的钱和票据明显减少了很多，但张爱国的心里却觉得格外踏实。
当夕阳的余晖渐渐铺满天空，张爱国拎着鼓鼓囊囊的袋子，脚步轻快地回到了四合院。
没过一会儿，他屋里飘出的食用油香气，伴着锅碗瓢盆碰撞的清脆声响，就盖过了院里其他人家准备年夜饭的动静。
他把灶膛里的火烧得格外旺。
首先要做的是熬卤水，他将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干辣椒，
还有酱油、白糖、食盐等各种香料一一放进锅里。
看着这些香料在水中翻滚、咕嘟作响，一股浓郁又复杂的香味迅速扩散开来，
前院和中院不少住户都忍不住使劲吸了吸鼻子，想多闻几口这诱人的味道。
卤水熬好后，他把整只的鸡、鸭、猪蹄，以及大块的五花肉先后放进锅里。
盖紧锅盖，调成文火慢慢炖，让卤汁的醇厚味道一点点渗进食材的每一寸肌理。
趁着卤肉的空闲时间，张爱国开始露一手炸东西的绝活。
他用白面加清水，再放少许盐，揉成光滑的面团。
等面团醒发好，就把它拉成细细长长的条状，放进烧得滚烫的油锅里。
只听“滋啦”一声响，白色的面胚瞬间膨胀变大，变成了金黄酥脆的油条，在油锅里上下翻腾，香气一个劲儿往人鼻子里钻。
紧接着，他又开始炸丸子。把剁好的肉馅里加入葱姜末和各种调味料，朝着一个方向不停搅拌，直到肉馅上劲。然后用手把肉馅挤成一个个小圆球，轻轻放进油锅里。丸子在油锅里欢快地滚来滚去，慢慢变得外皮酥脆、内里软嫩，满屋子都飘着焦香的味道。
他把莲藕洗干净切成薄片，在每片藕中间夹上调好味的肉馅，
裹上掺了鸡蛋的面糊，放进油锅里炸到两面都变成金黄色，做成了好吃的藕合。
草鱼处理干净后切成块，裹上薄薄一层面粉，炸得外皮酥脆，里面的鱼肉却依旧鲜嫩多汁。
最后，他还炸了一大盆焦叶和排叉，种类丰富得让人眼馋。
从下午一直到晚上，张爱国的小屋就像一座忙碌的小型食品加工厂，热气腾腾，香气不断。
油锅里传来的滋滋声、锅铲碰撞锅底的清脆声，还有食物在高温下发生美拉德反应散发出的诱人香气，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曲让人听着就忍不住流口水的年终厨房交响乐。
那股浓郁的香味，混合着油脂、香料和肉味，仿佛有了实体一般，穿过门窗，把整个四合院的前院和后院都笼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