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想吃点什么?我们这儿的法式焗蜗牛,澳洲的龙虾,都是今天刚到的,新鲜着呢。”
他半耷拉着眼皮,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施舍语气介绍着。
张学锋连菜单都没翻,他抬起眼,看着那个伙计,慢悠悠地说道:“你们这儿的招牌菜,是什么?”
那伙计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问。
在他看来,这种外地来的土包子,不都应该指着菜单上最贵的,用一种“老子有的是钱”的口气点菜吗?
他撇了撇嘴,敷衍道:“招牌菜?多了去了。就看您二位消费到哪个档次了。”
这话里的讥讽,已经毫不掩饰。
张启山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身上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如刀,直直射向那个伙计。
伙计被他看得心里一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旋即又挺直了腰杆。
这里是新月饭店,背后是谁,整个上海滩谁不知道?
一个外地来的保镖,横什么横?
“怎么?这位爷,我说的有错吗?来我们新月饭店吃饭,不就是图个身份,图个面子?你要是想吃实惠的,出门左转,那条街上的小馆子多的是。”
张启山“霍”地一下就要站起来。
“坐下。”
张学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和张启山各倒了一杯茶,动作从容不迫,刚才那场小小的冲突根本没有发生。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然后对那个依然昂着头的伙计说:“虎皮扣肉,佛跳墙,再来个清蒸石斑,一瓶花雕。”
他点的,都是中式的硬菜,也是新月饭店真正能拿出手的看家菜。
那伙计又是一愣,眼神里闪过诧异。
行家?
不对,看这口音,怎么可能是行家。
估计是在哪本杂志上看来,照本宣科罢了。
“好嘞。”
伙计拉长了声音应了一句,转身就走,嘴里还用上海话小声嘀咕了一句,“还当是啥人物,原来是两个吃扣肉的乡下人。”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场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启山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怒火:“少帅,这帮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让我去……”
“吃饭。”
张学锋打断了他,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启山,出来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砸场子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还带着笑意。
张启山看着他,不明白。
以少帅的脾气,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在奉天,别说一个饭店的伙计,就是一方大员,敢这么跟他说话,坟头草都几尺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