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防御急加强
驿站大堂里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线在墙壁上跳动。伤员被安置在后院的房间里,冬颜一一检查过,确保伤口没有感染迹象。三具尸体暂时停放在柴房,用白布盖着,等到了工地再妥善安葬。流民们聚集在大堂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啜泣。萧逸和赵将军站在门口,低声交谈。冬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远处山林像一头匍匐的巨兽,随时可能再次扑来。她的手摸到医疗包里的铜簪子,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明天还要赶路,还有最后三十里。这三十里,会比今天更危险吗?
油灯的火苗突然跳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冬颜转过身,看到萧逸朝她走来。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苍白,肩膀上的绷带渗出一小块暗红色的血迹。
“赵将军说,明天他会派兵全程护送。”萧逸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冬颜心里,“但他只有三十个人,如果黑煞帮再来,而且人数更多……”
“我们别无选择。”冬颜打断他,“必须继续前进。停下来,就等于认输。”
萧逸沉默了片刻,点点头。他的目光扫过大堂里那些流民——有人蜷缩在角落发抖,有人盯着地面发呆,有人抱着同伴低声哭泣。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汗味,还有那种说不出的绝望气息。
“孙首领呢?”冬颜问。
“在安排守夜的人。”萧逸说,“他坚持要亲自带人守上半夜。”
冬颜走到大堂中央,清了清嗓子。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那些眼睛里充满了各种情绪——恐惧、怀疑、期待、麻木。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在大堂里回荡:“今天,我们失去了三个兄弟。他们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能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死在了路上。”
人群中有人开始低声哭泣。
“我知道你们害怕。”冬颜继续说,她的声音很稳,像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我也害怕。但如果我们现在退缩,那三个兄弟就白死了。如果我们现在放弃,那些想阻止我们的人就得逞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明天,我们会继续前进。赵将军会带兵保护我们。到了工地,我们会建起围墙,建起瞭望塔,建起防御工事。我们要让那些人知道,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没有人说话,但冬颜看到一些人的眼神开始变得坚定。一个中年汉子站起来,他的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冬姑娘说得对!我兄弟不能白死!我要去工地,我要亲手建起围墙,让那些狗娘养的再来试试!”
“对!”
“不能让他们得逞!”
“继续走!”
呼喊声此起彼伏,虽然还有些犹豫,但至少,恐惧被压下去了一些。冬颜松了口气,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
第二天清晨,队伍在赵将军士兵的护卫下离开驿站。
晨雾弥漫在官道上,能见度只有十几丈。赵将军将三十名士兵分成三队,一队在前方探路,一队在队伍两侧警戒,一队殿后。士兵们手持长矛,腰挎佩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树林和草丛。冬颜骑马走在队伍中间,她的手始终放在医疗包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雾中的世界变得模糊而诡异。树木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个个站立的鬼影。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流民们的脚步声杂乱而沉重。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冬颜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旁边萧逸略显急促的呼吸。
“前面有情况!”前方探路的士兵突然喊道。
队伍立刻停下。赵将军策马向前,冬颜和萧逸也跟了上去。前方官道转弯处,几块大石头横在路中间,石头上还用红漆画着扭曲的符号——那是一个骷髅头,下面交叉着两把刀。
“警告。”赵将军沉声说,“他们在告诉我们,前面还有埋伏。”
“怎么办?”萧逸问。
赵将军盯着那些石头看了片刻,转向冬颜:“两条路。第一,绕道,但要多走二十里,而且小路更容易设伏。第二,继续走官道,但要做好战斗准备。”
冬颜看着那些红色的骷髅符号,血液在那些粗糙的笔画上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她闻到了红漆特有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晨雾的湿气,让人喉咙发紧。
“继续走官道。”她说,“绕道只会消耗我们的体力和时间。而且,如果他们真想动手,在哪里都一样。”
赵将军点点头,挥手让士兵搬开石头。石头很重,两个士兵合力才能搬动一块,石头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搬开石头后,官道上留下了深深的压痕,还有那些红色符号的碎片,像散落的血块。
队伍继续前进,但速度明显放慢。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工具——锄头、铁锹、木棍,这些原本用来建设的工具,现在成了防身的武器。冬颜看到孙首领走在队伍最前面,他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眼神像一头准备搏命的狼。
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前方的道路。远处,一片开阔地出现在视野中——那里就是工地。
工地上已经有一些简易的棚屋,炊烟袅袅升起。几十个人正在忙碌,有的在挖地基,有的在搬运木材。看到队伍到来,工地上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朝这边张望。当看到队伍中有人受伤,有人被抬着时,他们的脸色都变了。
张老从人群中走出来,他是工地的负责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工匠,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看到冬颜和萧逸,又看到那些伤员,眉头紧紧皱起:“怎么回事?”
“路上遇到袭击。”冬颜翻身下马,她的腿有些发软,但强撑着站稳,“黑煞帮的人。”
张老倒吸一口凉气:“黑煞帮?他们怎么会……”
“有人雇了他们。”萧逸说,“为了阻止我们。”
工地上的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情况。当听到死了三个人时,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一个年轻工匠脸色发白:“黑煞帮……我听说过他们,京城里最狠的杀手,只要给钱,连小孩都杀。”
“安静!”张老喝道,他的声音像敲钟一样洪亮,“慌什么!人已经死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活着的人不再死!”
他转向冬颜和萧逸:“你们打算怎么办?”
冬颜环顾四周。工地占地约五十亩,北面靠山,南面临河,东西两侧是开阔的田野。地势还算有利,但除了几间棚屋,没有任何防御设施。如果黑煞帮再来,这里就是一片屠宰场。
“加强防御。”她说,“建围墙,设岗哨,制作防御器械。”
张老点点头:“需要什么?”
“木材,石料,铁器,还有人力。”萧逸接口道,“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