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传来心沉重
晨雾像乳白色的纱幔,笼罩着狼牙谷入口的乱石滩。萧逸勒住马缰,抬手示意身后队伍停下。三十骑精锐迅速散开,隐入岩石和灌木的阴影中。马匹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喷出的白气融入晨雾。萧逸翻身下马,蹲在一块巨石后,眯眼望向谷内。谷道蜿蜒,两侧崖壁陡峭,是个天然的伏击地点。但太安静了——没有鸟鸣,没有虫叫,只有风吹过石缝的呜咽声。他拔出佩剑,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身后,赵将军的亲兵队长凑过来,压低声音:“萧公子,前面有马蹄印,很新鲜,不超过一个时辰。”萧逸点头,手指在剑柄上收紧。黑煞帮就在谷里,但他们知道有人来了吗?
“分三队。”萧逸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一队从左侧崖壁攀上去,占据制高点。二队跟我从正面推进,保持隐蔽。三队绕到谷口后方,堵住退路。记住,不要恋战,速战速决。”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三十人像训练有素的狼群,悄无声息地散开。萧逸带着十人沿着谷道边缘前进,脚下是碎石和干枯的苔藓,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晨雾开始散去,阳光从崖顶缝隙漏下,在谷底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烟味——有人生过火。
前方五十步,谷道拐弯处,几块巨石后传来低沉的说话声。
“老大说了,等部落的人一到,咱们就动手。”
“工地那边多少人?”
“撑死两三百流民,都是乌合之众。赵将军的亲兵也就几十个,不够咱们塞牙缝。”
“听说那姓萧的有点本事。”
“屁本事!一个书生,会耍几下剑就了不起了?等会儿老子第一个砍他脑袋。”
萧逸停下脚步,做了个手势。身后十人立刻伏低身体,弓箭上弦。他从石缝间望去,看到五个黑煞帮众围坐在熄灭的篝火旁,正啃着干粮。更远处,谷道深处隐约可见更多人影,大约三四十人,正在整理马匹和武器。
时机正好。
萧逸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猛地挥下。
“放!”
十支箭矢破空而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五个黑煞帮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箭矢贯穿身体,惨叫声在谷中回荡。几乎同时,左侧崖壁上传来弓弦震动声,更多的箭雨倾泻而下。谷道深处的黑煞帮众顿时大乱,有人拔刀,有人找掩体,马匹受惊嘶鸣。
“敌袭!敌袭!”
“在崖上!”
萧逸已经冲了出去。剑光在晨光中划出弧线,一个刚爬起来的黑煞帮众被劈中肩膀,鲜血喷溅。血腥味混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身后十人紧随而上,刀剑碰撞声、惨叫声、马蹄踏地声混成一片。谷道狭窄,黑煞帮人数虽多,却施展不开。崖顶的弓箭手持续压制,每一轮箭雨都带走两三条人命。
“撤!往谷口撤!”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大喊。
但谷口方向传来喊杀声——第三队已经堵住了退路。前后夹击,黑煞帮陷入绝境。萧逸剑势凌厉,每一剑都直奔要害。他学过现代格斗技巧,知道人体最脆弱的部位,加上赵将军亲兵的配合,黑煞帮的抵抗迅速瓦解。
战斗持续不到一刻钟。
谷道里躺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碎石,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幸存的十几个黑煞帮众跪地投降,武器被收缴。萧逸站在尸体中间,胸口起伏,剑尖滴血。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杀人,胃里翻涌,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马粪和汗臭混合的气味,令人作呕。
“清点人数。”萧逸说,声音有些沙哑。
亲兵队长快速清点:“我方轻伤三人,无人阵亡。黑煞帮战死三十七人,俘虏十三人,缴获马匹四十二匹,弯刀弓箭若干。”
完胜。
但萧逸没有放松。他走到那个头目面前,剑尖抵住对方喉咙:“说,部落的人什么时候到?有多少人?”
头目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我……我不知道具体时间。老大说……说部落至少三百骑,可能更多。他们从北边来,要经过黑风岭,然后……然后和我们汇合,一起攻打工地。”
“汇合地点?”
“狼牙谷南口,今天……今天午时之前。”
午时。现在已经是辰时末,距离汇合不到两个时辰。
萧逸收回剑,转身看向亲兵队长:“立刻派人回工地报信。俘虏绑好,马匹带走。我们一刻钟后撤离。”
“那这些尸体……”
“不管了。部落的人看到,自然会明白发生了什么。”
队伍迅速行动。俘虏被绑成一串,马匹牵出谷口。萧逸最后看了一眼狼牙谷,晨雾已经完全散去,阳光照亮了谷底的尸体和血迹。这场胜利很小,但很重要——它告诉敌人,他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
同一时刻,基建工地。
冬颜站在瞭望塔上,手里拿着单筒望远镜——这是萧逸用铜管和玻璃片自制的简易版本。镜头里,东边的土路上尘土飞扬,一骑快马正疾驰而来。马蹄踏地的声音由远及近,像急促的鼓点。她放下望远镜,心脏跳得很快。是报信的,还是……
“冬姑娘!”塔下有人喊,“是咱们的人!从狼牙谷回来的!”
冬颜快步走下木梯。瞭望塔的木板在脚下发出吱呀声,晨风拂过脸颊,带着芦苇荡特有的水汽和青草味。她赶到指挥棚时,那名骑兵已经下马,正大口喝水。是个年轻民兵,脸上沾满尘土,但眼睛很亮。
“萧公子让我报信!”民兵喘着气说,“狼牙谷伏击成功,全歼黑煞帮五十人,俘虏十三人,缴获马匹四十二匹。我方轻伤三人,无人阵亡。”
指挥棚里响起低低的欢呼声。赵将军重重拍了下桌子,木桌震动,上面的地图和炭笔跳了起来。张老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些。冬颜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但马上又提了起来。
“萧逸呢?”她问。
“萧公子正带队伍返回,预计一个时辰后到工地。”民兵说,“但萧公子让我特别提醒——部落主力三百骑以上,今天午时前会抵达狼牙谷南口。他们原本要和黑煞帮汇合,现在黑煞帮被灭,部落可能会直接扑向工地。”
午时。四个时辰。
赵将军的脸色重新凝重起来。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狼牙谷南口:“从这里到工地,快马两个时辰。如果部落发现黑煞帮被灭,愤怒之下全力奔袭,可能……未时就能到。”
未时。下午一点到三点。
工地上,防御工事还在加紧建设。箭楼的主体结构已经完成,但瞭望台和射击孔还没完全做好。陷阱系统布置了七成,拒马和壕沟基本到位。民兵训练了一整夜,现在正在休息,体力消耗很大。
“时间不够。”张老摇头,声音沉重,“箭楼至少还要三个时辰才能完全可用。陷阱东侧那片芦苇地还没布置,那是骑兵最容易突破的区域。”
冬颜沉默。她走到棚外,看向工地。晨光下,流民们正在搬运木材,夯实地基,加固栅栏。汗水的咸味、木料的清香、泥土的腥气混合在一起。这些人在饥荒中幸存,在战乱中逃到这里,把希望寄托在这片荒地上。现在,希望又要面临毁灭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