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是收了别人的钱!”
刘三转身想跑,赵将军一挥手,两个老兵上前按住他。刘三挣扎着喊:“放开我!我说!我说!”
萧逸示意老兵松开他。
刘三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是……是李富贵的人找到我。他说,只要我在工地散布谣言,让一半的人逃跑,就再给我二十两银子。还说……还说事成之后,送我去南边安家。”
“李富贵?”冬颜皱眉。
“就是那个地方豪绅。”萧逸说,“他一直想吞并这片土地,建自己的庄园。我们在这里搞基建,挡了他的财路。”
人群愤怒了。
“原来是李富贵那个王八蛋!”
“他想害死我们!”
“狗娘养的!”
冬颜看着刘三:“李富贵还让你做什么?”
刘三颤抖着说:“他……他还说,如果谣言不起作用,就……就找机会破坏瞭望塔的机关。让乌尔汗攻进来的时候,我们死得更快。”
“畜生!”一个老工匠吼道。
萧逸看向赵将军:“把他关起来,等战后再处置。”
赵将军点头,让老兵把刘三拖走。刘三哭喊着求饶,但没人理他。
冬颜转向人群,声音提高:“大家都听到了!封建势力不想让我们活!他们想让我们死在这里,好霸占这片土地!我们能让他们得逞吗?”
“不能!”人群齐声喊。
“乌尔汗的刀就在外面,封建势力的刀在背后。”冬颜说,“我们前后都是敌人,但我们有彼此!有手里的刀!有要守护的人!天亮之后,握紧你们的武器,守住你们的岗位!让乌尔汗看看,让李富贵看看——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守住!守住!守住!”
呐喊声震天。
人群散去,各自回到岗位。冬颜看着他们的背影,松了口气。萧逸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处理得漂亮。”
“只是暂时稳住。”冬颜说,“李富贵不会只派一个人。工地里可能还有他的人。”
萧逸点头:“我已经让赵将军加强巡逻,每个岗位都安排可靠的人盯着。天亮前,不会再有骚乱。”
“粮食呢?”冬颜问,“苏瑶那边有消息吗?”
萧逸的脸色沉了沉:“还没有。采集队天黑前就该回来的,但现在……”
话没说完,工地东侧突然传来马蹄声。
冬颜和萧逸同时转头。东侧小路上,十几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跑来,手里提着篮子、背着布袋。为首的是苏瑶,她头发散乱,脸上有划痕,衣服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
“苏瑶!”冬颜快步迎上去。
苏瑶跑到她面前,喘着粗气,把肩上的布袋卸下来。布袋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打开袋口——里面是满满的野菜,还有十几条用草绳穿起来的鱼。
“后山……后山的溪流结冰了。”苏瑶喘着说,“我们砸开冰面,捞了这些鱼。野菜……野菜不多,雪太厚,挖起来费劲。”
冬颜看着她脸上的划痕:“你受伤了?”
“没事,树枝刮的。”苏瑶抹了把脸,“但我们有人受伤了。老吴摔下山坡,腿可能断了。”
“人在哪?”
“在后面,两个人抬着。”
冬颜转头对萧逸说:“我去处理伤员。你安排人把这些食物分下去,天亮前让大家吃顿饱饭。”
萧逸点头:“小心。”
冬颜跟着苏瑶往东侧走。路上,她看到采集队的其他人,都是妇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恐惧,但手里都提着东西——野菜、蘑菇、甚至还有两只野兔。她们在天黑后的山林里冒险采集,为了多一口粮食,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伤员老吴被放在一个临时搭起的草棚里。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左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脸上全是冷汗。冬颜蹲下身,检查他的腿。
“骨头断了。”她说,“需要固定。”
她让苏瑶找来两根直木棍,又撕下自己的衣摆做成布条。她握住老吴的腿,老吴痛得闷哼一声。
“忍一忍。”冬颜说。
她用力一拉一推,把错位的骨头复位。老吴惨叫一声,昏了过去。冬颜快速用木棍固定住他的腿,用布条绑紧。动作熟练,但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猪皮,不是猪血。
这是真实的人,真实的痛。
固定好腿,冬颜又检查了老吴的其他伤势。除了腿伤,他身上还有多处擦伤,但都不严重。她让苏瑶拿来金疮药,给擦伤处上药包扎。
做完这一切,冬颜站起来,腿有些发软。苏瑶扶住她:“冬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冬颜说,“只是……有点累。”
棚外传来脚步声,萧逸掀开草帘进来。他看了一眼老吴,又看向冬颜:“处理好了?”
冬颜点头。
萧逸说:“食物已经分下去了。每人一碗野菜鱼汤,半个饼子。虽然不多,但能顶一阵。”
“乌尔汗那边呢?”冬颜问。
“没有动静。”萧逸说,“他们在等天亮。”
冬颜走出草棚,抬头看天。夜色依然浓稠,但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一丝微弱的灰白。黎明快到了。
她走向药棚,开始最后的准备。金疮药分装成小罐,方便携带;绷带卷好,放在随手可及的地方;烈酒打开,用来消毒;干净布条叠整齐,放在木箱里。
棚外传来号角声。
低沉,悠长,从山口方向传来。
冬颜的手一颤,药罐差点掉在地上。她稳住手,把药罐放好,然后掀开棚帘走出去。
工地已经醒了。
民兵们排成队列,握紧刀枪,走向各自的防御位置。工匠们最后一次检查滚木礌石的机关。妇孺们聚集在工地中央,沉默地看着自己的丈夫、父亲、儿子走向前线。
冬颜爬上瞭望塔。
塔顶,萧逸和赵将军已经站在那里。东方天际的灰白越来越亮,照亮了山口外的景象——
乌尔汗的军队已经列阵。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弓箭手在两翼。战马喷着白气,弯刀反射着晨光。阵前,一个身穿皮甲、头戴狼皮帽的壮汉骑在马上,手里举着一面黑色的狼头旗。
那是乌尔汗的先锋将领。
赵将军深吸一口气:“他们要进攻了。”
冬颜看着那片黑压压的军队,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闻到风中传来的马粪味、皮革味,还有金属的腥味。她听到战马的嘶鸣,士兵的吼叫,还有号角再次吹响的声音——
低沉,急促,充满杀意。
萧逸握住她的手:“准备好了吗?”
冬颜点头,声音很轻:“准备好了。”
她看着山口外,乌尔汗的将领举起弯刀,向前一挥。
三千骑兵,开始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