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救援盼生机
火把的光圈缩到五步。
草原军官的弯刀举起,刀刃在晨光中反射出刺眼的寒光。赵将军的左手握紧刀柄,指节发白。右臂的血还在流,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他能感觉到生命的温度正从伤口流失,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苏瑶的呼吸声很急促,像拉风箱。
她盯着那个举刀的军官,盯着他脸上的刀疤,盯着他眼睛里残忍的光。短刀横在胸前,刀尖在颤抖。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要炸开胸腔。她能闻到血腥味,浓得让她想吐。她能看见地上陈锋的尸体,躺在十步外,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杀!”
草原军官用草原话吼出命令。
弯刀劈下。
赵将军侧身,左手刀向上格挡。两刀相撞,火星四溅。力量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右臂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倒下。苏瑶从侧面冲来,短刀刺向军官肋下。
军官反应极快,弯刀回旋,荡开苏瑶的刀。
刀锋擦过苏瑶的手臂,划开皮肉。血涌出来,温热,粘稠。苏瑶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另一个草原士兵冲上来,弯刀直劈她头顶。
赵将军咬牙,左手刀横扫。
刀锋砍进士兵大腿,骨头碎裂的声音很脆。士兵惨叫倒地,弯刀脱手。但更多的敌人涌上来,火把的光在晃动,人影在重叠。
赵将军背靠马车,喘着粗气。
视线越来越模糊。他看见苏瑶在拼命,短刀挥舞,但动作笨拙,好几次差点被砍中。他看见其他小分队成员在抵抗,但一个接一个倒下。他看见天边的鱼肚白在扩散,晨光染红云层。
要死在这里了。
这个念头很清晰,很平静。
突然,远处传来号角声。
低沉,悠长,穿透晨雾。
草原军官动作一顿,回头望去。包围圈外围的士兵骚动起来,火把的光在晃动。赵将军也听见了,那是大乾军的号角,是冲锋的号角!
马蹄声。
密集的马蹄声,像暴雨砸在地面,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大地在震动,马车在摇晃。赵将军抬起头,看见东边山坡上,一片黑压压的影子冲下来。
骑兵。
大乾骑兵。
冲在最前面的人,身穿铁甲,手持长枪,正是赵将军的副将李勇。他身后跟着至少两百骑兵,马蹄踏起尘土,像一条黄龙,直扑营地。
“援军!是援军!”苏瑶尖叫,声音嘶哑。
草原军官脸色大变,用草原话吼着什么。包围圈瞬间混乱,一部分士兵转身迎战骑兵,一部分继续围攻小分队。赵将军抓住机会,左手刀劈开一个敌人的脖子,血喷了他一脸。
骑兵冲进营地。
长枪刺穿身体,战马撞飞士兵。惨叫声,马嘶声,刀剑碰撞声,混成一片。李勇一枪挑飞一个草原军官,勒马冲到赵将军面前。
“将军!末将来迟!”
赵将军想说话,但喉咙发干,只能点头。李勇翻身下马,扶住他:“还能走吗?”
“能。”赵将军咬牙,“苏姑娘……”
李勇看向苏瑶,她手臂在流血,脸色惨白,但还站着。李勇挥手,两个骑兵下马,扶住苏瑶。赵将军被扶上马背,李勇翻身上另一匹马。
“撤!所有人撤!”
骑兵掩护,小分队残存的人向外突围。草原士兵试图拦截,但骑兵的冲击力太强,防线被撕开缺口。赵将军趴在马背上,视线模糊,只能听见风声,马蹄声,惨叫声。
冲出营地,冲上山坡。
晨光彻底照亮大地。
赵将军回头,看见营地还在混战,但骑兵已经开始撤退。他数了数,小分队二十一个人,现在被救出来的,只有七个。陈锋的尸体还留在那里,还有十三个兄弟,永远留在了那片染血的土地上。
“将军,坚持住!”李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赵将军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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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线,药棚。
冬颜的手在抖。
不是累的,是饿的。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把最后一点干粮给了重伤员。药棚里躺着三十七个伤员,七个重伤,伤口感染,高烧不退。金疮药用完了,烈酒用完了,盐也用完了。
她只能用开水煮过的布条包扎。
布条不够,她撕了自己的内衬。白色的棉布浸在开水里,捞出来,烫得她手指起泡。她咬着牙,用木棍夹起布条,给一个腹部受伤的士兵换药。
伤口在化脓,黄绿色的脓液流出来,散发着恶臭。
士兵在呻吟,意识模糊。
冬颜用竹片刮掉脓液,动作很轻,但士兵还是疼得抽搐。她额头冒汗,汗珠滴进眼睛,刺痛。她眨眨眼,继续刮。刮干净,用开水冲洗,再用布条包扎。
“冬……冬姑娘……”士兵睁开眼睛,声音微弱。
“别说话,保存体力。”冬颜说。
“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冬颜的声音很坚定,“我不会让你死。”
但她心里没底。
没有药,感染控制不住。七个重伤员,已经有三个出现败血症症状,体温高得烫手,脉搏微弱。她只能用物理降温,用湿布敷额头,但效果有限。
药棚外传来脚步声。
萧逸走进来,脸色比冬颜还难看。他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走路时脚步虚浮。他走到冬颜身边,蹲下,看着那个重伤员。
“怎么样?”
冬颜摇头:“撑不了多久。”
萧逸沉默。他伸手摸了摸伤员的额头,烫得吓人。他收回手,看向冬颜:“小分队……可能出事了。”
冬颜动作一顿。
“赵将军说最迟今早回来,现在天亮了,没消息。”萧逸的声音很低,“李勇带了两百骑兵去接应,但……”
他没说完。
冬颜懂。她继续包扎,但手抖得更厉害。布条缠好,打结。她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摔倒。萧逸扶住她。
“你多久没吃了?”
“不记得。”冬颜说,“粮食还有多少?”
萧逸沉默更久。
“够今天。”他说,“明天……不知道。”
药棚里很安静,只有伤员的呻吟声。晨光从棚顶的缝隙照进来,照在冬颜脸上,照出她眼下的青黑,照出她干裂的嘴唇。她看着萧逸,萧逸也看着她。
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都懂。
防线要崩溃了。粮食没了,援军没来,小分队可能全军覆没。民兵已经开始逃亡,昨晚又跑了五个,被抓回来三个,但军心已经散了。
“我去看看防御工事。”萧逸站起来。
“萧逸。”冬颜叫住他。
萧逸回头。
冬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如果……如果守不住,你带人突围。我留下。”
“不行。”萧逸的声音很硬,“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死。”
“伤员走不了。”
“那就一起死。”
冬颜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她看着萧逸走出药棚,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很孤单。她蹲下,继续给下一个伤员换药。
手还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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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建工地,指挥棚。
萧逸看着沙盘。
沙盘上插着小旗,代表防线,代表敌军,代表小分队可能的路线。李勇的骑兵旗已经插到乌尔汗补给营地,但没消息传回来。
棚外传来争吵声。
萧逸走出去,看见三个民兵在和守卫争执。
“让我们走!粮食都没了,守在这里等死吗?”
“就是!赵将军都回不来了,我们还守什么?”
“让开!”
守卫是老兵,手持长枪,挡在工事前:“没有萧大人命令,谁也不能走!”
“萧大人?”一个民兵冷笑,“他自己都撑不住了,还命令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