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防御迎挑战
防线在摇晃,但还没倒。
萧逸的剑劈下,又一颗头颅滚落。血溅在脸上,温热,腥咸,带着铁锈般的味道。他抹了一把眼睛,视野里全是晃动的火把、马匹、弯刀。草原骑兵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撞在防线上,溅起血花,然后退去,再涌上来。
“稳住!”萧逸嘶吼,声音在喊杀声中显得微弱,“长矛手顶住!弓箭手,射马!”
防线后,两百多士兵和民兵挤在一起。长矛从拒马桩的缝隙里刺出,捅进马腹,捅进骑兵的腿。马匹嘶鸣倒地,骑兵摔下来,还没起身就被乱刀砍死。但更多的骑兵冲上来,弯刀劈砍,木屑飞溅。
冬颜在地道口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映照下,萧逸的身影在防线中央,剑光闪烁,每一次挥砍都带起血雾。他身边倒着三具草原骑兵的尸体,但他左臂的皮甲被砍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染红了布料。
“快进去!”冬颜对抬着赵将军的民兵喊,“所有人,进地道!”
地道口不大,只能容两人并排通过。伤员被一个个抬进去,轻伤的扶着墙往里走。地道里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空气混浊,混着血腥味、汗味和泥土的湿气。冬颜最后一个进去,回头拉上地道口的木门。
木门很厚,用两层木板钉成,外面还包了一层铁皮。但冬颜知道,这挡不住骑兵的冲击,只能拖延时间。
她转身,沿着地道往里走。
地道挖得不深,只有五十步长,尽头是一个稍微宽敞些的洞穴。洞穴里挤满了人——伤员躺在地上,轻伤的靠墙坐着,民兵握着武器守在洞口。油灯的光在墙壁上跳动,人影晃动,呼吸声沉重。
冬颜走到赵将军身边。
赵将军躺在一块铺了草席的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冬颜跪下来,伸手探他的脉搏——跳动很弱,很乱,像随时会断的琴弦。
“水。”冬颜说。
一个民兵递来水囊。冬颜小心地掰开赵将军的嘴,滴了几滴水进去。水顺着嘴角流出来,赵将军的喉咙动了动,咽下去一点。
“感染在扩散。”冬颜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高烧不退,伤口化脓,再不用药……”
她没说下去。
药棚里的药都用完了。刘老将军带来的金疮药,只够给最重的几个伤员用。赵将军用了最后一点,但显然不够。
冬颜从怀里掏出医书——那是她穿越时带来的,书页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她翻到治疗感染的那一页,上面写着几种草药:金银花、连翘、蒲公英、黄芩。
但这里没有。
地道里只有泥土、石头、和一群等死的人。
***
地面上,防线在崩溃。
草原骑兵的第三波冲锋撞上来。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硬冲拒马桩,而是用套索套住木桩,十几匹马一起拉。木桩被连根拔起,防线出现缺口。
“堵住!”萧逸嘶吼,带头冲向缺口。
缺口处,五个草原骑兵已经冲进来,弯刀挥舞,砍倒两个民兵。萧逸冲过去,剑刺进第一个骑兵的胸口,拔出,侧身躲开第二把弯刀,反手砍断马腿。马匹倒地,骑兵摔下来,被旁边的士兵乱刀砍死。
但缺口还在扩大。
更多的骑兵涌进来,防线被切成两段。萧逸身边只剩下三十多人,被二十几个骑兵围在中间。火把的光在晃动,刀剑碰撞的声音刺耳,惨叫声此起彼伏。
“萧大人!”一个士兵喊,“守不住了!”
萧逸没回答。他握紧剑,剑身上全是血,黏糊糊的,握在手里滑腻。他看向西边——刘老将军的骑兵还没来。
“再撑一刻钟。”萧逸说,声音嘶哑,“一刻钟就好。”
草原骑兵的指挥官骑在马上,在防线外观战。那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穿着皮甲,脖子上挂着一串狼牙。他看见防线被撕开,咧嘴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齿。
“杀光!”他用草原语喊,“一个不留!”
骑兵们吼叫着,再次冲锋。
萧逸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尘土味,吸进肺里,火辣辣的疼。他举起剑,准备迎接最后一波冲击。
就在这时,东边传来马蹄声。
不是草原骑兵的马蹄声——那声音更整齐,更沉重,像战鼓敲击大地。
萧逸转头。
黑暗里,火把的光出现,一片,又一片,像一条火龙,从东边蜿蜒而来。马蹄声越来越响,大地震动,棚子在摇晃。
“是刘老将军!”一个士兵喊。
萧逸的心跳突然加快。
火龙冲进战场。
三百骑兵,穿着大乾的盔甲,手持长枪,像一把尖刀,从侧翼插进草原部落的阵型。刘老将军冲在最前面,花白的胡子在火光中飞扬,长枪刺出,一个草原骑兵被挑下马。
“杀!”刘老将军吼。
骑兵们跟着吼,长枪如林,刺向敌人。
草原部落的阵型被冲乱。他们没想到会有援军从侧翼杀来,仓促转身迎战。但大乾骑兵的冲锋太猛,长枪太长,草原骑兵的弯刀根本够不到。第一波接触,二十几个草原骑兵被刺穿,摔下马。
“反击!”萧逸嘶吼,“所有人,反击!”
防线内的士兵和民兵爆发出最后的力气。他们从缺口冲出去,和草原骑兵混战在一起。刀剑碰撞,血肉横飞,火把掉在地上,点燃了草席和木料。
基建工地陷入一片火海。
***
地道里,冬颜听见了地面的动静。
喊杀声突然变大,马蹄声如雷,地面在震动,泥土从洞顶簌簌落下。油灯的光剧烈晃动,人影在墙上扭曲。
“怎么了?”一个伤员问,声音颤抖。
冬颜站起来,走到地道口,贴在木门上听。
外面是混乱的声音:马蹄声、喊杀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还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她听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战况变了。
“援军来了。”冬颜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
地道里的人都抬起头。
“真的?”一个民兵问。
冬颜点头。“听声音,是骑兵冲锋。草原部落的马蹄声没那么整齐。”
她转身走回洞穴,重新跪在赵将军身边。赵将军的呼吸还是那么微弱,但冬颜注意到,他的眼皮动了一下。
“赵将军?”冬颜轻声唤。
赵将军没反应。
冬颜伸手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高烧在消耗他最后的生命力,如果不能退烧,就算伤口不感染,他也会被烧死。
“需要退烧药。”冬颜喃喃。
她看向周围。地道里除了伤员和民兵,什么都没有。没有药,没有工具,连干净的布都不多。
冬颜咬咬牙,站起来。
“谁有酒?”她问。
一个民兵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囊。“有一点,不多。”
冬颜接过皮囊,拔开塞子闻了闻——是劣质的烧酒,刺鼻,但够烈。她倒了一点在手心,搓热,然后解开赵将军的衣襟,用酒擦拭他的胸口、腋下、大腿内侧。
这是物理降温,现代医学的基础知识。酒精挥发会带走热量,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至少能暂时降低体温。
冬颜擦得很仔细,一遍又一遍。酒味在地道里弥漫,混着血腥味,形成一种奇怪的气味。赵将军的身体开始出汗,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