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冬颜低声说,继续擦拭。
***
地面上,战况胶着。
刘老将军的骑兵冲乱了草原部落的阵型,但草原骑兵毕竟人多,很快稳住阵脚,开始反击。双方混战在一起,火光照亮了一张张狰狞的脸。
萧逸在混战中寻找草原指挥官。
他看见了——那个脖子上挂狼牙的壮汉,正骑在马上指挥。萧逸握紧剑,冲过去。
三个草原骑兵拦住他。萧逸侧身躲开第一把弯刀,剑刺进第二个骑兵的喉咙,拔出,反手砍断第三匹马的前腿。马匹嘶鸣倒地,骑兵摔下来,萧逸一脚踩碎他的喉咙。
继续向前。
草原指挥官看见萧逸冲来,咧嘴笑了。他拔出弯刀,策马迎上。
两匹马交错而过。
弯刀劈下,萧逸举剑格挡。金属碰撞,火星四溅。萧逸的手臂一震,虎口发麻。草原指挥官的力气很大,弯刀压着剑,一点点往下压。
萧逸咬牙,突然松力,侧身。
弯刀劈空,砍在马鞍上。萧逸的剑刺出,刺向草原指挥官的胸口。草原指挥官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弯刀横扫,砍向萧逸的腰。
萧逸俯身,弯刀从头顶掠过。他反手一剑,砍在草原指挥官的马腿上。
马匹嘶鸣,前腿跪倒。草原指挥官摔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迅速起身。萧逸也跳下马,两人面对面。
火光照亮两人的脸。
草原指挥官满脸横肉,眼睛像狼一样凶狠。萧逸脸上全是血和汗,眼神冰冷。
“大乾的狗,”草原指挥官用生硬的大乾语说,“今天死在这里。”
萧逸没说话,握紧剑,冲上去。
两人战在一起。
弯刀和剑碰撞,一次,两次,三次。草原指挥官的力气大,刀法凶狠,每一刀都劈向要害。萧逸的剑法更灵活,躲闪,格挡,寻找机会。
第十次碰撞。
萧逸的剑被震开,胸前空门大开。草原指挥官咧嘴笑,弯刀劈下,直取萧逸的脖子。
萧逸没躲。
他迎着弯刀冲上去,左手抓住草原指挥官握刀的手腕,右手剑刺出,刺进草原指挥官的胸口。
弯刀停在萧逸脖子前一寸。
草原指挥官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口的剑。血从伤口涌出,顺着剑身流下,滴在地上。
“你……”他张嘴,血从嘴里涌出。
萧逸拔出剑。
草原指挥官倒下,眼睛还瞪着,死不瞑目。
周围的草原骑兵看见指挥官死了,顿时乱了阵脚。有人想逃,有人想报仇,阵型彻底崩溃。
“杀!”刘老将军吼。
大乾骑兵趁机猛攻。长枪刺穿一个又一个敌人,弯刀砍倒一个又一个骑兵。草原部落开始溃退,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火焰。
萧逸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剑还在手里,血还在滴。他看向四周——防线已经不存在了,拒马桩被烧毁,箭塔倒塌,工棚在燃烧。地上躺满了尸体,有大乾的,有草原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火光照亮夜空,像地狱的入口。
“清点伤亡。”萧逸说,声音嘶哑。
刘老将军走过来,脸上全是烟灰。“萧大人,你受伤了。”
萧逸低头,看见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他撕下一块布,草草包扎。“没事。我们损失多少?”
“还在清点。”刘老将军说,“但至少死了一百多人,重伤的更多。”
萧逸沉默。
一百多人。防线里本来就只有两百多能战的,现在死了一半。
“草原部落呢?”他问。
“死了大概两百。”刘老将军说,“但他们还有主力在三十里外。乌尔汗不会善罢甘休。”
萧逸点头。他知道,这场胜利只是暂时的。草原部落的主力还没动,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赵将军呢?”刘老将军问。
萧逸看向地道口。“在地道里,冬颜在照顾。”
两人走向地道口。木门还关着,外面钉了一层铁皮,被火烧得发黑。萧逸敲了敲门。
“冬颜,是我。”
门开了。
冬颜站在门后,脸上全是汗,衣服上沾着血和泥土。她看见萧逸,眼睛亮了一下,但看见他左臂的伤口,眉头又皱起来。
“你受伤了。”
“小伤。”萧逸说,“赵将军怎么样?”
冬颜让开,让两人进来。
地道里,油灯的光还在跳动。伤员躺了一地,呻吟声微弱。赵将军躺在洞穴中央,胸口起伏明显了一些,但脸色还是苍白。
冬颜跪下来,伸手探赵将军的额头。
“烧退了一点。”她说,“但伤口感染还在扩散。必须尽快用药,否则……”
她没说下去。
萧逸和刘老将军都明白。
“药棚烧了。”刘老将军说,“我带的那点药,也用完了。”
三人沉默。
地道里只有伤员的呻吟声,和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突然,一个民兵从地道口跑进来,气喘吁吁。
“萧大人!刘老将军!探子回报!”
萧逸转身。“说。”
“乌尔汗的主力动了!”民兵说,“五千骑兵,正在往这边来!最多两个时辰就到!”
地道里一片死寂。
两个时辰。
防线已经毁了,能战的不到两百人,伤员满地,没有药,没有箭,没有滚木。
萧逸看向冬颜。
冬颜也看着他。
火光在她眼睛里跳动,像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