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
“守住这里!”
“跟草原蛮子拼了!”
吼声震天。
萧逸看着这些人。
他们脸上沾着血,身上带着伤,眼睛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他们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但还是来了。
冬颜走到周大山面前,深深鞠躬。
“周老,谢谢。”
周大山赶紧扶起她:“冬颜姑娘,使不得!您救的人,比我们多多了。我们这点力气,算啥?”
他看向周围的流民,提高声音:“各位!我周大山今天把话撂这儿——从今往后,我们流民组织,唯萧大人和冬颜姑娘马首是瞻!他们要建房子,我们搬砖!他们要挖水渠,我们挖土!他们要打仗,我们拼命!”
“对!”
“听萧大人的!”
“听冬颜姑娘的!”
流民们齐声响应。
萧逸心里一热。
但他没说话。
因为他看到,在流民队伍的最后面,有几个人没喊。
他们低着头,眼神闪烁,不时看向周围,像在观察什么。其中一个人,三十多岁,瘦高个,脸上有道疤,手一直按在腰上——那里鼓鼓的,像藏着什么东西。
冬颜也看到了。
她的目光在那几个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像什么都没发现。她走到萧逸身边,低声说:“那几个人,不对劲。”
萧逸点头。
“我去安排。”他说。
冬颜按住他的手:“别打草惊蛇。我去。”
她转身,走向地道口。
地道里,赵将军已经醒了。
他靠在墙壁上,脸色苍白,但眼睛睁着。看到冬颜进来,他艰难地开口:“外面……怎么样了?”
“暂时守住了。”冬颜说,“流民组织又来了两百多人支援。”
赵将军松了口气。
“李勇呢?”
“在外面布防。”
赵将军点头,闭上眼睛,喘了几口气,又问:“伤亡……多少?”
冬颜没回答。
赵将军明白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冬颜姑娘,你……走吧。带着萧逸,带着还能走的人,从地道另一头出去。这里守不住的。”
冬颜摇头。
“赵将军,我们走了,你们怎么办?”
“我们……”赵将军苦笑,“我们是军人,战死沙场,是本分。你们不一样,你们是百姓,是希望。你们活着,大乾才有未来。”
冬颜看着他。
这个四十多岁的将军,身上十几处伤,还在流血,但想的不是自己,是别人。
“赵将军。”她轻声说,“您知道吗,在我家乡,有一句话——希望不是等来的,是守来的。”
她转身,走出地道。
外面,周大山正在组织流民吃饭。
粗粮饼子,野菜汤,虽然简陋,但热气腾腾。流民们围坐在一起,狼吞虎咽。他们已经饿了好几天,这顿饭,比什么都香。
冬颜走到做饭的妇女身边。
“大嫂,辛苦了。”
妇女咧嘴笑:“不辛苦!冬颜姑娘,您也吃点?”
冬颜摇头:“我不饿。对了,大嫂,能帮我个忙吗?”
“您说!”
冬颜压低声音:“看到那边那几个人了吗?脸上有疤的那个,还有他旁边两个。他们好像没吃饭,你去给他们送点,顺便……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妇女一愣,随即明白了。
她点点头,端起一碗汤,两个饼子,走向那几个人。
冬颜站在原地,看着。
妇女走到疤脸男人面前,笑着说:“大哥,吃点东西吧,打仗累。”
疤脸男人抬头,眼神警惕。
“不用。”
“别客气,都是自己人。”妇女把汤碗递过去。
疤脸男人犹豫了一下,接过碗。他旁边的两个人也接过饼子,低头吃起来。
妇女站在旁边,像在闲聊:“大哥,你们是哪个队的?我怎么没见过?”
疤脸男人动作一顿。
“第三队的。”他含糊地说。
“第三队?”妇女故作惊讶,“我也是第三队的,怎么没见过你们?”
疤脸男人的眼神变了。
他放下碗,手摸向腰间。
但妇女已经转身走了,像什么都没发生。
冬颜看着这一幕,心里有数了。
她走到萧逸身边,低声说:“那几个人,不是流民。”
萧逸点头。
“怎么办?”
“先盯着。”冬颜说,“他们现在不敢动,因为人太多。等晚上,等大家都累了,他们才会动手。”
“动手做什么?”
“破坏。”冬颜看向流民们,“周老刚才的表态,让流民组织彻底站在我们这边。这对某些人来说,是威胁。”
萧逸明白了。
封建势力。
李富贵,王公公,那些不希望他们成功的人。
“他们想挑拨流民和我们?”萧逸问。
冬颜点头:“或者更直接——杀人,放火,制造混乱,让流民对我们失去信任。”
萧逸握紧剑柄。
左臂的伤口还在疼,但心里的怒火更盛。
“我去抓他们。”
“不行。”冬颜按住他,“现在抓,没有证据,流民会以为我们乱抓人。而且,他们可能不止这几个人。”
她看向周围。
废墟上,流民、小分队、残部,加起来有八百多人。人多了,也杂了。谁是自己人,谁是探子,分不清。
“那怎么办?”萧逸问。
冬颜沉默了一会儿。
“等。”她说,“等他们动手。然后,抓现行。”
萧逸看着她。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冷静得像冰。风吹起她的头发,发丝粘在汗湿的脸上,她没去拨,只是看着远处——草原骑兵还在集结,乌尔汗还在等待。
“冬颜。”萧逸轻声说,“你累吗?”
冬颜转头看他,笑了笑。
“累。但累也得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