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下午。”萧逸说,“中午之前,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清单——我们需要什么,能给他们什么。”
“我们能给他们什么?”老陈苦笑,“我们什么都没有。”
“有。”冬颜说,“我们有医术。”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打开自己的药箱。
里面只剩下寥寥几种药材。
“告诉村庄的人。”她说,“只要他们提供帮助,我可以免费为他们治病。老人,孩子,妇女,任何病都可以。”
萧逸看着她。
“你确定?伤员已经够多了。”
“确定。”冬颜说,“三天时间,我治不了所有重伤员,但治一些常见的病症,足够了。而且……”
她看向窗外。
远处,黑虎营的营寨里,有士兵在训练,喊杀声隐约传来。
“而且,我们需要让所有人看到,我们不是只会打仗的流寇。我们是来建设,来治病,来救人的。”
萧逸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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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冬颜让王副将和老陈去组织人手,开始挖壕沟,设陷阱。
她自己则带着药箱,走向黑虎营的营寨。
晨光越来越亮,照在血迹斑斑的土地上。尸体已经搬走了,但血迹还在,深褐色的一片一片,像大地的伤疤。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有些尸体需要烧掉,防止瘟疫。
黑虎营的营寨扎在基建工地外围一百步的地方。
很微妙的位置。
既不远,也不近。既像是来支援的,又像是来监视的。
营寨门口,两个士兵持枪而立。看见冬颜走过来,其中一个上前一步。
“站住。”
“我要见李将军。”冬颜说。
“将军在忙。”
“我有重要的事。”冬颜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布包,“关于伤员的治疗。黑虎营有军医吧?我需要一些药材。”
士兵犹豫了一下。
“等着。”
他转身进了营寨。
冬颜站在原地等待。风吹过来,带着营寨里马粪的味道,还有炊烟的味道。她听见里面传来士兵的说话声,马匹的嘶鸣声,还有铁器碰撞的声音。
很整齐,很规范。
正规军。
和边军不一样,和流民更不一样。
片刻后,士兵回来了。
“将军让你进去。”
冬颜跟着士兵走进营寨。
营寨布置得很整齐。帐篷排成整齐的行列,中间留出通道。士兵们在操练,长枪如林,步伐统一。马匹拴在专门的区域,有士兵在喂草料。
她看见一个帐篷前,站着几个人。
中间那个,穿着黑色铠甲,身材高大,正是李将军。
冬颜走过去。
李将军正在看一张地图,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女人,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李将军。”冬颜行礼,“我需要药材。”
“哦?”李将军挑眉,“本将为什么要给你?”
“因为伤员需要。”冬颜说,“边军的伤员,流民的伤员,还有……黑虎营的伤员。”
李将军的眼神一凝。
“黑虎营没有伤员。”
“昨天战斗,黑虎营虽然没参战,但有几个士兵在巡逻时被流箭所伤。”冬颜说,“我看见一个士兵手臂中箭,另一个大腿受伤。如果不及时处理,伤口会感染,可能会截肢,甚至死亡。”
李将军沉默。
他盯着冬颜,眼神锐利。
“你观察得很仔细。”
“我是大夫。”冬颜说,“观察病人,是我的本能。”
“你要什么药材?”
冬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上面列了三十多种药材名称。
李将军接过,扫了一眼。
“不少。”
“重伤员多。”冬颜说,“而且,三天后还有战斗,会有更多伤员。药材越多越好。”
“三天后……”李将军重复这三个字,似笑非笑,“你真的以为,呼延烈会遵守约定?”
“不。”冬颜摇头,“但三天时间,我们可以做准备。”
“什么准备?”
“把这里变成堡垒的准备。”冬颜说,“挖壕沟,设陷阱,加固防御。如果黑虎营愿意帮忙……”
“黑虎营不会帮忙。”李将军打断她,“本将接到的命令,是监视,不是参战。”
“监视谁?”
“所有人。”李将军说,“你,呼延烈,还有……朝廷里某些人的动向。”
冬颜的心脏一跳。
“朝廷里……谁?”
李将军笑了。
“女人,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他把药材清单递给身边的副将。
“去军医那里,按清单拿药。”
“是。”
副将离开。
李将军看向冬颜。
“药材可以给你。但本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三天后,如果呼延烈攻破这里,你要跟本将走。”
冬颜皱眉。
“为什么?”
“因为有人想见你。”李将军说,“一个……对你很感兴趣的人。”
“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李将军转身,看向营寨外的基建工地,“现在,去做你该做的事。三天时间,很短。”
冬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有人想见她。
对她感兴趣的人。
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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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冬颜带着药材回到临时指挥所。
黑虎营的军医很大方,给了她整整两大包药材,几乎涵盖了清单上的所有种类。还有一些干净的绷带,消毒用的烈酒。
她立刻开始配药。
张老的伤最重,需要先处理。胸口的箭伤虽然缝合了,但肺部可能受损,需要服用消炎的汤药。冬颜抓了黄芩、金银花、连翘,熬成浓汁。
喂药时,张老醒了。
他的眼睛很浑浊,看着冬颜,嘴唇动了动。
“冬颜……姑娘……”
“别说话。”冬颜说,“喝药。”
她扶起张老,慢慢喂药。
药很苦,张老皱紧眉头,但还是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