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
而且有马。
“是官兵。”张大山脸色变了,“不是部落的人。”
萧逸的心沉了下去。
封建势力的拦截部队。他们真的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
树林边缘,第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是个穿着皮甲的中年男人,腰挎长刀,手里拿着弓。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人,都穿着统一的灰色军服,手里拿着刀枪,有几个人还骑着马。他们的装备不算精良,皮甲破旧,刀枪生锈,但比起只有农具的村民,已经是碾压性的优势。
中年男人走到路中间,挡住去路。
“停下。”他说,声音粗哑,“奉县令大人之命,所有前往叛军工地的流民,一律扣押。”
叛军。
萧逸听到这个词,心里冷笑。他们建防御工事,救伤员,组织生产,在这些人眼里就成了叛军。
“我们不是流民。”张大山上前一步,挡在牛车前,“我们是张家庄的村民,去工地干活。”
“干活?”中年男人笑了,露出黄牙,“去给叛军干活?那就是同谋。全部抓起来,带回县衙审问。”
他身后的士兵开始向前移动。
马蹄声,脚步声,金属碰撞声。二十几个人散开,形成一个半圆,把队伍包围起来。阳光照在他们的刀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萧逸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不能硬拼。村民只有农具,对方有正规武器,还有马。打起来必输无疑,而且会死很多人。
必须想办法。
“这位军爷。”萧逸开口,声音尽量平稳,“我们只是去工地讨口饭吃,没有别的意思。工地那边缺人手,我们去了能干活,能种地,能修东西。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好处?”中年男人看向萧逸,眼神里带着轻蔑,“你是领头的?”
“算是。”
“那正好。”中年男人说,“把你抓回去,县令大人有赏。其他人嘛……识相的就滚回村里去,不识相的,就地正法。”
他说“就地正法”时,手按在了刀柄上。
气氛瞬间紧绷。
张大山握紧砍柴刀,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其他村民也摆出战斗姿势,虽然害怕,但没有一个人后退。李二狗站在牛车旁,手里的木棍在颤抖,但他没有跑。
萧逸看着眼前的情况。
对方二十几个人,有马,有武器。己方十几个人,有农具,有伤员,有妇女孩子。打起来没有任何胜算。
但也不能被抓。
如果他被抓回县衙,冬颜那边就少了一个帮手,而且县令可能会用他做人质,要挟工地。绝对不能被抓。
必须拖延时间。
“军爷。”萧逸说,声音放得更缓,“你看我伤成这样,也跑不了。不如这样,你让我跟我的乡亲们说几句话,让他们回去。我跟你走,怎么样?”
中年男人眯起眼睛:“你想耍花样?”
“我能耍什么花样?”萧逸苦笑,抬起受伤的左臂,“血都快流干了,站都站不起来。我只是不想连累乡亲们。他们都有家有口,死了可惜。”
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最后点了点头:“行。你说吧。说完跟我走。”
萧逸转头看向张大山。
张大山眼睛红了:“萧先生,你不能——”
“听我说。”萧逸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带着大家,继续往前走。去工地,找冬颜。告诉她,我没事,让她按计划行事。”
“可是——”
“没有可是。”萧逸说,眼神坚定,“这是命令。”
张大山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没有再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萧逸又看向其他村民:“各位,对不住了。本来想带大家去工地,过上好日子。但现在……你们自己去吧。到了工地,听冬颜姑娘的安排。她会照顾好你们。”
村民们沉默着,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变了,从害怕变成愤怒,从犹豫变成决绝。
萧逸最后看向李二狗和那个妇女:“你们也是。去了工地,好好干活,好好活着。”
李二狗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妇女搂紧孩子,嘴唇颤抖。
说完这些,萧逸转向中年男人:“好了。我跟你走。”
中年男人笑了:“算你识相。”
他挥了挥手,两个士兵走上前,准备把萧逸从牛车上拖下来。
就在这一刻。
萧逸突然从腰间抽出短刀,不是刺向士兵,而是刺向拉车的牛。
短刀深深扎进牛的臀部。
牛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猛地向前冲去。它拖着牛车,像疯了一样冲向挡路的士兵。士兵们没想到这一出,慌忙躲闪。牛车撞开两个人,冲破了包围圈。
“跑!”萧逸大喊,“往工地跑!别回头!”
张大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把拉起陈伯,又拽起妇女和孩子:“跑!快跑!”
村民们开始狂奔。
他们扔掉了包袱,扔掉了工具,只拿着武器,跟着牛车往前冲。牛还在发疯地奔跑,牛车在土路上颠簸,萧逸死死抓住车板,才没有被甩下去。
中年男人反应过来,暴怒:“追!给我追!”
士兵们开始追赶。骑马的在前面,步兵在后面。马蹄声震天,尘土飞扬。
萧逸回头看了一眼。
追兵越来越近。骑马的速度快,眼看就要追上跑在最后的村民。
他咬了咬牙,从车上抓起一个包袱——那是陈伯的药箱,刚才慌乱中掉在车上。他用力把药箱扔向追兵。
药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一个骑兵脸上。骑兵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来。后面的马被绊倒,又摔了几个人。
追击速度慢了一瞬。
就这一瞬,队伍又拉开了一点距离。
但还不够。
骑马的有五个人,已经追到队伍后面。一个骑兵举起刀,砍向跑在最后的李二狗。
李二狗回头,看见刀光,吓得腿软。
就在这时,张大山转身,手里的砍柴刀狠狠劈向马腿。
马嘶鸣着倒下,骑兵摔在地上。张大山扑上去,砍柴刀砍在骑兵脖子上,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其他骑兵被这一幕吓住,速度慢下来。
但步兵追上来了。
二十几个步兵,拿着刀枪,把队伍重新包围。
这次是真的包围了。
牛已经跑不动了,喘着粗气停在路中间。村民们被围在中间,背靠背站成一圈。张大山脸上都是血,手里拿着滴血的砍柴刀。李二狗腿在发抖,但还站着。妇女把孩子护在身后,陈伯抱着空药箱,脸色惨白。
萧逸坐在牛车上,看着眼前的局面。
完了。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