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赶到破危机
晨光完全照亮工地时,第一辆马车已经装好。萧逸被小心抬上去,铺了三层草垫,陈伯坐在旁边守着。冬颜站在马车旁,看着工地上忙碌的人们。锅拆下来,粮食装袋,工具捆扎。五十丈的墙还立在那里,墙上还留着昨夜战斗的血迹。张大山走过来,胳膊包扎着,脸上有疲惫,但眼睛还亮:“冬姑娘,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冬颜点头。她最后看了一眼墙,看了一眼他们建的第一口水井,第一间草棚。然后转身,爬上马车。赵将军骑马过来:“出发。”车队开始移动,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骑兵护卫在两侧,马蹄声整齐。冬颜坐在马车里,握着萧逸的手。工地在身后越来越远。
车队沿着河岸向东走。
赵将军的骑兵分三队,一队在前开路,一队在两侧护卫,一队在后面断后。总共五十骑,个个披甲带刀,马鞍上挂着弓和箭袋。他们的马都是好马,毛色油亮,蹄声有力。冬颜从马车帘子的缝隙里看出去,看见赵将军骑在队伍最前面,背挺得笔直,头盔在晨光下反着光。
萧逸在颠簸中皱了皱眉。
冬颜立刻俯身,用手背试他的额头。还是烫。她打开药箱,取出最后一点退热草药,让陈伯帮忙捣碎,兑了水,一点点喂进萧逸嘴里。萧逸的喉咙动了动,咽下去一些,但更多流了出来。冬颜用布擦掉,动作很轻。
“他会醒吗?”陈伯小声问。
“会。”冬颜说,声音很坚定,像是在说服自己。
马车继续向前。
路不好走。这里是荒野,没有正经的路,只有车辙和人踩出来的小道。车轮碾过石头,马车猛地一颠。萧逸的身体跟着晃,冬颜赶紧扶住他,用身体挡住颠簸。陈伯把草垫又塞紧了一些。
走了大约五里,前面开路的骑兵突然停下。
赵将军举起右手,整个车队停了下来。
冬颜掀开帘子。前面是一片树林,树林很密,阳光照不进去,黑黢黢的。风吹过树梢,叶子哗哗响。赵将军骑马走到树林前,盯着树林看了很久。然后他回头,对副官说了几句话。副官点头,骑马回到队伍中间。
“有情况?”冬颜问。
副官看了她一眼:“树林里可能有埋伏。将军让队伍绕过去。”
“绕过去要多走多久?”
“至少两个时辰。”
冬颜看向树林。树林很静,静得不正常。连鸟叫声都没有。她想起昨晚的夜袭,想起那些从黑暗里冲出来的人。手心里冒出冷汗。
赵将军调转马头,回到车队前:“改道,走南边山脊。”
车队开始转向。
南边是山坡,坡很陡,马车很难上去。骑兵下马,帮着推车。车轮在碎石上打滑,马匹嘶鸣。冬颜跳下马车,和陈伯一起推。萧逸在车里,随着马车的晃动,脸色更白了。
“小心!”张大山突然喊了一声。
一支箭从树林里射出来,擦着赵将军的马头飞过去,钉在地上。
树林里冲出人。
不是昨晚的拦截部队,是另一批人。大约三十个,穿着破烂的皮甲,手里拿着刀和矛,脸上涂着黑灰。他们从树林里冲出来,直扑车队。
“保护车队!”赵将军拔刀。
骑兵立刻结阵。前面的十骑迎上去,马刀在晨光下闪着冷光。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被马撞飞,刀砍下去,血溅出来。但更多的人从两侧包抄,冲向马车。
冬颜看见一个人朝她冲过来。
那人手里拿着砍刀,眼睛发红,嘴里喊着什么。冬颜后退,手摸到腰间的刀——那是昨晚缴获的长刀,刀柄上还沾着血。她拔刀,刀很重,她双手握住。那人冲到她面前,砍刀劈下来。冬颜往旁边一闪,砍刀劈在马车轮子上,木屑飞溅。冬颜举起长刀,砍在那人肩膀上。刀锋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那人惨叫,反手一拳打在冬颜脸上。冬颜眼前一黑,松开刀柄,跌倒在地。
马蹄声。
赵将军骑马冲过来,马刀一挥,那人的头飞了出去。血喷了冬颜一身。赵将军勒马,伸手:“上来!”
冬颜抓住他的手,被他拉上马背。马在原地转了一圈,赵将军一手控缰,一手挥刀,又砍倒两个冲过来的人。冬颜坐在他前面,能听见他的呼吸声,能闻到他盔甲上的铁锈味和汗味。
“萧逸!”冬颜回头。
马车那边,陈伯拿着一根木棍,挡在车前。张大山和李二狗也冲过来,手里拿着铁锹和木棍,和几个敌人打在一起。赵将军的骑兵在周围冲杀,但敌人太多,而且不要命。
“他们不是拦截部队。”赵将军说,“是流寇。”
“流寇?”
“战乱闹的,活不下去的人聚在一起,抢粮抢钱。”赵将军调转马头,冲向马车,“但他们不该出现在这里。”
马冲到马车前,赵将军跳下马,一刀砍翻一个正要爬上马车的流寇。冬颜也跟着跳下来,捡起地上的一把刀。刀很轻,是流寇用的劣质刀,刀口都卷了。但她握紧,站在马车前。
流寇越来越多。
从树林里不断有人冲出来,像蚂蚁一样。赵将军的骑兵被围在中间,马匹嘶鸣,刀光乱闪。一个骑兵被拉下马,立刻被几把刀砍死。血溅在冬颜脚边。
“退!退到山坡上!”赵将军喊。
车队开始往山坡上退。马车很难上坡,车轮陷进土里。流寇追上来,砍马腿,爬车。冬颜看见一个流寇爬上萧逸的马车,掀开帘子。她冲过去,一刀砍在那人背上。那人惨叫,滚下车。冬颜爬上马车,看见萧逸还躺在那里,眼睛闭着,呼吸微弱。还好,没受伤。
车外,喊杀声震天。
冬颜掀开帘子,看见山坡下,流寇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赵将军的骑兵已经损失了七八个,剩下的被围在山坡上,背靠背抵抗。张大山和李二狗被几个流寇逼到一块大石头后面,眼看就要撑不住。
完了。
冬颜心里一沉。
昨晚守住了墙,今天却要死在这里?
突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很多马。马蹄声像雷一样,从东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冬颜抬头,看见东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一片黑影。黑影越来越近,变成一支骑兵队伍,大约百骑,马匹高大,旗帜飘扬。
旗帜是红色的,上面绣着一只黑色的鹰。
赵将军看见旗帜,眼睛一亮:“是萧逸的人!”
萧逸的人?
冬颜愣住。
骑兵队伍冲进战场,像一把刀切进豆腐里。流寇被冲散,马刀挥舞,人头落地。领头的骑兵是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多岁,穿着黑色皮甲,手里拿着一杆长枪。他冲在最前面,长枪一挑,一个流寇被挑飞出去。他身后,骑兵们跟着冲杀,流寇顿时溃散。
赵将军趁机带人反击。
两面夹击下,流寇撑不住了。他们开始逃跑,往树林里钻。赵将军的骑兵和后来的骑兵一起追上去,砍杀逃窜的流寇。山坡上,只剩下尸体和血。
战斗结束。
后来的骑兵队伍停在山坡下。领头的年轻人下马,朝山坡上走来。他走得很稳,长枪扛在肩上,皮甲上溅着血。他走到赵将军面前,抱拳:“赵将军,末将来迟。”
“不迟。”赵将军还礼,“萧逸在里面。”